王狗子唾沫星子还没落，我这心里头就咯噔一下。他那张破锣嗓子扯着：“老弟，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咱们这趟活儿，九死一生！但这宝贝……啧啧，要是能挖出来，够咱们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！”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，就差没把那“宝贝”二字给喊出声。

我瞥了他一眼，嘴角扯了扯。“吃喝不愁？”我心里冷笑一声，“我看你怎么着吧。这破牌子，在我手里，就是个摆设。”这玩意儿，除了是个蛾子罐子，能是个屁用？花五十块从收破烂老头手里换来的，人家土夫子说是老墓口的信物，我呸！

“狗子，少说两句，咱们赶紧走。” 尹瞎子从角落里喇喇拉地摸出个油布包，倒腾了半天，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钥匙。“这玩意儿，是我爹留下的，上面刻着些古怪的花纹。他说，有时候，门开在哪，得靠它。”

尹瞎子这老头，平时不声不响的，一说起这行当，比谁都懂。他接过王狗子递过来的火折子，擦了半天，才点着。“吱——”火光一闪，照得他眼珠子绿油油的。“跟紧了，脚下留神。”

甭管怎么说，人已经进来了。冰凉的阴气顺着脚底板往上窜，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油褂子，哆哆嗦嗦地跟着他们往里走。甬道窄得像狗洞，两侧的墙壁上，糊着些颜色暗沉的苔藓，散发着股子发霉的味道。

走了好一会儿，前面突然传来“咚咚咚”的闷响。声音不大，在这死寂的古墓里，却像锤子砸在心上。王狗子猛地一哆嗦，咧着嘴：“他娘的……什么动静？”

尹瞎子眉头紧锁，手里的火折子晃了晃。“别慌，跟过来。”他声音压得低低的，领着我们蹑手蹑脚地往前凑。

越靠近那声音传来的地方，那“咚咚咚”的闷响就越发清晰。借着火光，我看见前面拐角那儿，似乎藏着个黑乎乎的影子。那影子一动不动，像个泥塑的 automaton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王狗子喉咙里咕哝着，腰间那把草刀都摸出来了。

那影子突然“嗤嗤”两声，朝我们这边动了动。不是快，是极其僵硬地扭了扭脖子，然后，一个爬行动作，从拐角处探出个脑袋。

那不是个人。是个粽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