蝉鸣声嗡嗡嗡的，像一群烦人的蚊子在雪薇耳边转圈。她叼着冰棍，眯着眼往巷子深处走，冰凉的水汽模糊了视线，也模糊了心慌。这鬼天气，热得人头皮发麻，老城区这些破破烂烂的巷子，更是阴气逼人。她一个姑娘家，独个儿跑来送东西，这心里，七上八下的。

巷子口那棵老槐树，影子越拉越长，树干上爬满了青苔，像一张张干瘪的面孔。雪薇咽了口唾沫，冰棍在嘴里化得飞快，甜丝丝的，可心里却像灌了凉水。这活儿是她接的，老板说给一笔高价，让她送份东西给皇甫家的人。皇甫家，那可是城里的活阎王，谁跟他们扯不清关系？

“雪薇丫头，这么热的天，跑这儿来干啥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。

雪薇吓了一跳，差点把冰棍呛到喉咙里。她回头，看见个穿洗得发白汗衫的老头，蹲在墙根下抽着旱烟，眯着眼看她。老头满脸褶子，牙都没几颗了，眼神却亮得很。

“没……没事，送个东西。”雪薇强装镇定。

“给谁送的？”老头掐了根烟灰，问。

“皇甫……”雪薇下意识想回答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想起那晚皇甫冥阴沉的眼神，后背一股寒气又冒上来。皇甫家的人，不是她能随便打交道的。

“皇甫？哪个皇甫？”老头挑眉，“他家的小崽子，最近跟人打架，听说还砸了人场子。你这是去送风凉汤啊？”

雪薇脸一红，小声嘀咕：“你胡说什么呢……”

老头哈哈笑了两声，把烟杆往地上一戳：“行了行了，小丫头家大门口吧，我在这儿能看到。”说完，又埋头抽烟，不再管她。

雪薇定了定神，加快脚步往巷子深处走。巷子越往里越黑，墙缝里钻出几簇野草，风一吹，叶子哗啦作响，像鬼怪在低语。她咬着嘴唇，把冰棍当团子一样攥在手里，心里默念：快点，快点，送到就完事儿。

拐过一个弯，前面突然亮起一盏灯笼。雪薇眯眼一看，借着昏暗的光，她看见个高大的人影站在巷子中间，背对着她，肩膀宽得像堵墙。这人影一动不动，跟根电线杆似的。

雪薇心里咯噔一下，裤腿都绷紧了。她听说过皇甫家的小崽子，据说脾气臭得很，比自己家那头老黄狗还难伺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