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透，鸡叫还没停当，李柱就穿衣下地了。穿上那件打了好几层补丁的旧棉袄，袖口磨得露了棉花，钻心捂手。他摸到墙角那把缴获的三八式步枪，枪身还带着昨夜缴获时分到的油污，沉甸甸的，搁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昨儿个跟鬼子干了一宿，这枪揣手里，心里踏实多了。李柱掂了掂枪身，沉得很，枪栓拉开又合上，干脆利落。他骂骂咧咧地啃了口冷馍，揣着枪出了门，地头的老王正蹲在那儿抽烟呢。

"柱子，今儿个见着动静没？"老王吐了个烟圈，眯着眼问。

李柱把枪往肩上一扛，"妈的，昨儿夜没消停。山下鬼子又跑来了，在村口扎了营。咱们县大队也跟着动了，估计今儿个要额手。"

老王咂咂嘴，"额手就额手，鬼子少，咱人多，还能让小鬼子把咱撂倒？"

俩人没走几步，就瞅见县大队的队伍过来了。都是些年轻的庄稼汉，有的背着土铳，有的卷着红缨枪，护着几个抬担架的。领头的正是县大队长赵栓子，一口大烟袋，四十来岁的年纪，眼神儿黑亮得很。

"柱子，你跟俺来！"赵栓子瞅见李柱，咧嘴一笑，露俩门牙，"昨儿个打得好，那家伙，枪法准！"

李柱咧咧嘴，挠挠头，"那啥大队长，凑热闹罢了。"

赵栓子拍拍他的肩膀，"话不能这么说。昨儿个要没你，小鬼子能那么痛快走人？来，先吃饭，吃完再走！"

队伍在村头的大槐树下歇气，烧的土灶咕嘟咕嘟冒泡，锅里煮着稀粥，飘着几片咸菜。李柱扒拉了两口，赵栓子递给他半块烤地瓜，"柱子，今儿个有仗打，你跟俺来。"

李柱点点头，咋地也得跟着见见世面不是？他扛着三八式，往队伍后面走。刚到树林子边缘，就听见枪声响。

"打！"赵栓子扔了烟头，举枪就冲。李柱心里一紧，跟着也猛地往前跑。跑出没多远，就看见一群小鬼子躲在树丛后面打枪。

"妈的，这群王八蛋！"李柱抡圆胳膊，把三八式往肩上一扛，对着那群鬼子就扣了扳机。

啪啪啪！三声枪响，一个鬼子应声倒地。另外几个吓得往回缩，李柱趁热打铁，又连开两枪，又是个鬼子上天。

"土八路，也狠！"突然，一声日语喊出来，几颗子弹擦着李柱的头皮飞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