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贵他娘下葬那天，街上比殡仪馆还冷清。送殡的稀稀拉拉站了两排，碰杯声断断续续，多数人心里惦记着自家农活或者买卖。朱贵蹲在棚子角落里，盯着那口黑漆棺材发呆。他娘生前就是个老实人，从没抱怨过啥，就是胳膊腿儿不利索，干不了重活。临了临了，走的还算安稳，没遭老罪。

送殡的散了，殡仪馆那帮管事的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。朱贵本来想再给娘送送，可腿肚子直转筋，实在挪不动道儿。转念一想，反正老家还有一堆杂物没收拾，不如早点回去。出了殡仪馆，三月的风刮在脸上凉飕飕的，朱贵搓了搓脸，朝街坊王婶家去了。

王婶家开了个杂货铺，铺子不大，勉强糊口。朱贵是王婶家的常客，时不时买包烟或者二两黄酒。刚走到铺子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老神龛的咳嗽声。老神龛鬓角花白，背有点驼，平日里话不多，此刻正蹲在柜台后面搓他那双粗布鞋。

"朱贵啊，来取点东西。"王婶声音不高，"你娘送来的那几件旧衣裳，浆洗过了，收在铺子后头。"

朱贵点点头，走进铺子。柜台后头果然支着个竹架，上面挂满了洗好的衣裳。他娘生前就爱穿那几件旧衣裳，觉得结实耐穿。朱贵挑了件粗布褂子，正要掏钱，老神龛突然开了口："搁我这儿吧，送葬的人多，麻烦。"

朱贵愣了愣："啊？不麻烦啊，我娘临走前还念叨着..."

老神龛摆摆手："我看着眼熟。"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"都是过世的人穿过的，放我这儿保管。"

朱贵没多想，把褂子递给老神龛，转身出了铺子。刚走两步，后脖颈突然发毛。他猛地回头，看见老神龛正蹲在柜台边，眯着眼看他，嘴角挂着一丝怪笑。朱贵心里咯噔一下，总觉得老神龛眼神不对劲，像是盯着什么不该看的东西。

回到自家的老宅，朱贵才发现事情不对。他娘临死前偷偷塞给他的那个旧皮箱不见了！皮箱是娘年轻时做的，上头还绣着两朵牡丹，挺体面。朱贵记得清清楚楚，前天晚上还锁在床头柜里，今天怎么就没了？

他蹲在门槛上，翻来覆去地想。娘生前就念叨过，箱子里有几件宝贝，是她年轻时候攒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