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玉珏眯着眼看了看腕上的粗布手钏，天刚蒙蒙亮，柴房里黑咕隆咚的，连虫子叫都听不见。前头厢房传来早起丫鬟收拾东西的声音，叽叽喳喳的，听得人心烦。梦里那群主子又给她脸色看了，锅都给我砸了，不想活了是吧？

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那是一头乌黑的长发，被汗水浸得黏糊糊的，总归比梦里那群假发假到离谱的奴才强。国防部老娘一手撸出来的发髻，此刻却歪歪扭扭地挂在脑袋上，活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。

“玉珏，醒啦？”扎着小油巾的大妈凑过来说，“可不能再赖床了，三更天就过去了。今儿个王爷派人来，说是给你送吃的，结果……啧啧。”

卫玉珏心里咯噔一下，王爷？哪个王爷？她嫁的是个病秧子，唯一的远房表哥，据说风流倜傥，可也是皇上不待见的玩意儿。送吃的？别是嫌弃她烦人，打发她上路吧？

“他怎么个说法？”卫玉珏强撑着坐起来，把草席往旁边挪了挪，给大妈腾地方。

“就说了，看你这身子骨，怕是熬不过这寒冬，特意让人送些补品过来。”大妈咂咂嘴，“主要是看在那……呃，在那王妃的面子上，不能真把你饿死了。不过，你那手艺，真是丢在厨房里屈才了，要是在冷宫里会做些吃食，说不定……”

“闭嘴！”卫玉珏一个哆嗦，把大妈的话打断，“什么说不定，能吃吗？”

大妈讪讪地笑了笑，也不多言，转身就走了。柴房就剩她一个人，黑灯瞎火的，连个捡柴火的火折子都没有。卫玉珏摸了摸怀里，昨晚被那混蛋表哥塞进来的两块碎银子还在，这年头，碎银子比金元宝还管用。

她从席子底下拖出昨天那件单薄的棉袄，裹在身上，款式是那种粗布的，袖口和领口还绣着两朵蔫吧的野菊花，难看归难看，总比光屁虫强。来不及生火，她先搓了搓手，想暖和和。

就在这时，柴房的门被“吱呀”一声推开了。冷风夹着雪花扑面而来，卫玉珏打了个寒颤，下意识想缩缩脖子。

进来的人却没关门，而是站在门口，双手揣在袖子里，像只慵懒的大猫一样打量着她。打量得她心里直发毛，这人是谁？难道是……来收人头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