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玉珏手一挥，把那该死的噩梦拍出脑海。柴房里就那么大，四面漏风，窗户糊着破布，白天也跟蹲大牢似的。不过……她眼睛亮了一下。地面上，昨晚烧火留下的灰烬旁边，几颗没熟的野果核还扔在那儿。

得嘞！今儿个正好，省了买菜。她手脚麻利地爬上那堆蔫了吧唧的干草，掀开旁边破旧的黑布被。露水把草叶儿都打湿了，她捞了把，筒子骨子里塞得满满当当，一股馊味儿直冲鼻腔。算了，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

噗嗤一声，她从草堆里坐起来，脑袋还有点懵。窗外，天刚透亮，几只早起的麻雀在屋檐下叽叽喳喳。这具身体的原主子，就是在这柴房里枯瘦地活着的。卫玉珏揉了揉眼睛，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行，是真的。那臊味儿，谁受得了？她认命了，认了！但认命也得活下去，还得活得带劲点儿！她对着干草喊了声：“起床啦！磨蹭什么呢！”

外面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：“谁啊？一大清早的喊什么？莫不是个鬼啊？”

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丫头闯了进来，睡眼惺忪的，手里还提着个破芡菜篮子。看到卫玉珏，她明显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透着点嫌弃，估计是习惯了这没人待见的主子。但很快，那丫头又堆起个讨好的笑：“哎，郡主，您醒了？还让不让人睡觉了？”

卫玉珏打量她。小姑娘约莫十六七岁，素面朝天，唯独一双眼睛算是有神。她心里有了主意，慢悠悠地问：“今儿个做什么？去集市卖鸡蛋？”

“哎，是！郡主您吩咐吧。”那丫头赶紧应着，心里还嘀咕：这郡主…怎么今儿个好像不一样？平时见了奴婢连正眼都不瞧的。

卫玉珏没理会她，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，踹开通往外间的门。院子里，几个婆子正挑着水浇菜地，看到她，眼睛直勾勾地瞟着。为首的老嬷嬷皱着眉，嘀咕了句：“哟，郡主，您怎么亲自下地来了？伤风着凉了可怎么办呐！”

卫玉珏嘴角扯了扯，没说话，径直朝井边走去。她顺手捞起旁边的水桶，舀了瓢水，泼了自己脸上。冰凉的井水让她瞬间清醒过来。

上午的集市很快就到了。卫玉珏特意叮嘱那丫头，鸡蛋挑了最大最圆的，另外再买点青菜，钱给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