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蛋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嘴里叼着半截狗尾巴草，看着远处那连绵起伏的山峦，眼神儿有点发呆。他爹躺在床上，喘气儿都带着哨音，妹妹饿得眼皮直打架，看着他的眼神，就跟看着烤乳猪似的。

“狗蛋，你爹……唉……”村东头的二婶提着个破瓦罐，摇着头走过来说，“你那点家底，怕是撑不过年底了。”

王狗蛋吐掉狗尾巴草，猛地攥紧了拳头。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低着头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知道……”

“唉，跟你说也没用，”二婶叹了口气，“要不……你寻思寻思去外面闯闯？”

王狗蛋猛地抬起头，眼睛亮了一下：“去哪儿闯？”

二婶摇摇头：“哪儿都难。不过你年纪轻轻，精明着呢，总比守着这儿强。”

王狗蛋咬着嘴唇，心里想了一百种念头。他娘死得早，他爹又是个药罐子，村里就他们俩。如今爹病重，妹妹还小，他不能走。可不走的话，家就散了。

“我……我哪儿也不去。”王狗蛋的声音不大，但是很坚决。

二婶愣了一下，看了他半天才说：“那你想辙挣钱啊！”

这句话像根针扎在王狗蛋心上。他什么辙也没有。村里穷得响叮当，他唯一会的，就是村里老道士教的几个三脚猫的道术，能掐会算的屁都不是，能挣钱更谈不上。

“我……”

话到嘴边，王狗蛋又咽了回去。他娘临死前告诉他，要坚强。他爹也总说，人穷志不能穷。可现在，他啥也做不了。

突然，王狗蛋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，站了起来，朝着村后的山头就走。二婶在后面喊：“去哪儿啊你！”

王狗蛋头也不回：“我去……闯闯。”

他爹躺在床上，听到动静，挣扎着想坐起来。王狗蛋回头，看到爹那虚弱的样子，心一酸，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“爹，我……我去山里采药去。”王狗蛋撒了个谎。

他爹摆摆手，声音嘶哑：“别去……山里危险……”

“我这就回来！”王狗蛋抓起桌上的半块干粮塞进怀里，头也不回地跑了。

他一直跑到后山深处，才停下来喘气。他爹病重需要药材，妹妹又等着吃饭，他必须赚钱。可他什么都没有。

坐在一块大石头上，王狗蛋望着眼前雾蒙蒙的山林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