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看着妈这副样子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岁数不大，咋身体就垮成这样了？他心里记得清清楚楚，前世妈就是累垮的，五十多岁就一身病根，最后还是因为看病拖累，家里欠了一屁股债。那滋味，他尝过，也躲不过。

“妈，您歇着，地里的活我帮您干。”林峰放下手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“哎，峰子，你这是干啥？”王翠花赶紧叫住他，“我这能累着吗？你爸还指望你呢。”

“指望我干嘛？指望我去跟你那个老同学借钱？”林峰扭头，语气带着火气，“爸的腰也是，天天干重活，都不怕闪了！你们俩啊，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，倒一个就都悬了！”

这话像炸雷一样在王翠花耳边炸开。“你……你什么意思？爸……爸腰不好能干啥？”她气得直哆嗦，看看丈夫，又看看儿子，眼圈一下子就红了。

林峰心里叹了口气，刚才那火气瞬间矮了半截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，妈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想你们别太累了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下去，“我爸以前身体也挺硬朗的，后来也是累的。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，就是年轻时太傻，没早点让家里缓过劲儿来。”

王翠花听着儿子的话，眼眶更红了。男人干活，女人操持，家里才活得像个人样，这道理她也懂。可现在，光知道后悔也没用了。“都过去了……”

“没过去，”林峰打断她，“刚回来，好多事都回来了。爸的腰，您的腰，还有咱家的债……一条都不能落下。”

屋里安静了一瞬。老林在旁边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烟雾缭绕中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林峰注意到他握着烟杆的手，指节有点发白。

“峰子，”老林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回来了……挺好的。缺钱不？爸那点棺材本，让你拿去……”

“爸！”林峰赶紧摇头，“您留着自己养老吧！我有钱！”

“你有啥钱？”老林不以为然，“别是瞎折腾回来的吧？”

“比您那棺材本多得多！”林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，信心十足，“等爸的腰好点，妈也歇一歇，我跟你们说，我要干大事！”

王翠花看着儿子这副模样，心里又气又喜。气的是他说话咋咋呼呼的，喜的是这孩子一回来就带着劲儿，不像前世那么闷葫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