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，这破水杯先放下。我拍了拍手上的灰，转身往教室里走。刚踏上那点熟悉的台阶，就听见里面叽叽喳喳的，全是年轻时候的嘈杂声。“喂喂，你那边答案对不对啊？这道选择题我选C！”“卧槽，你写那么草？卷子快糊了！”“别吵了，马上要发卷子了，老师来了！” 嗯，这声音，贼熟悉，像是从哪个忘了塞进鞋底的沙子里钻出来的。

我推门进去，里面黑压压一片，都在那儿掐着指头数卷子。我随便找了个人多往前坐了坐，拍了拍旁边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肩膀：“兄弟，借过，我坐这儿。” 那哥们儿头也不抬，闷声闷气：“给，往旁边挪挪。”

我顺势坐下，摸了摸兜，准考证还在。我深吸一口气，默默想着，离高考还有最后四十多天呢。我这次回来，可没打算再像上辈子那样稀里糊涂的，得，端正态度，给这最后一把考试拼了！不然，指不定哪天，咱们就又该在哪个工地或者小地方，汗流浃背地琢磨着怎么赚钱呢，那多憋屈。

教室里静悄悄的，就听见老师们在前面念着什么。后半程我就没仔细听，脑子里全是在想，等发下成绩单，我得第一，这事儿不能有偏差。上辈子虽然也勉强挤进了个一本线，但那也亏了点运气。现在机会摆这儿了，我必须拿下！

“同学们，卷子发到最后排了。” 教室里终于炸了锅。我赶紧举手：“老师，我。”

老师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卷子，我接过去，就着教室那点昏暗的灯光，开始从头往下看。每一道选择题，每一个填空题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看到简单的题目，我就心不在焉地飞快答上去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周围那些埋头苦干的哥们儿。一个个年轻的脸，那也是拼了命的样子。

交卷的时候，我顺手把一个没水的矿泉水瓶往讲台上一扔，瓶子“咣当”一声砸在地上，摔了个稀巴烂。我当时可真没想这茬，就是没地方放，手一懒就扔了。这下好了，整个教室都静了一下。

老师瞪了我一眼：“陈凡！你什么意思啊？！” 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赶紧站起身：“报告老师，我不是故意的，就是……就是没地方放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