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日的燥热像一床湿毛巾，把人勒得喘不过气。我坐在小板凳上，脚边跺着脚，恨不能把地面的热气都跺跑了。手里攥着个碎布条，缝缝补补，心里却惦记着城里的新式买卖。

正纳闷着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开，寡母带着俩娃回来了。老二瘪着嘴，小手指头戳着大姐：“你妈咪给我买了新裙子，我穿给你看。”

大姐眼睛一亮，几步抢过去，把那件月白色碎花棉布裙子往自己身上比量，嘴里还念叨着：“哎呀妈，你这眼光咋这么急了，我还等着给你挑块花布做嫁衣呢……”

我shan mei脸上笑眯眯的，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。这年头，啥都缺，就缺个能掏钱的。城里人说话文绉绉的，叫啥“凭知识改变命运”。我？我不识字，可我这身手艺，不比城里那些先生强？那双巧手，缝个扣子换双鞋，跟人讲价还能把人怼得哑口无言。

“妈，你这手艺，在城里能值几个钱？”我放下手里的活，凑过去神秘兮兮地问。

寡母擦了擦汗，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：“值钱不值钱，得看人家需不需要。今儿我在李婶家歇脚，听她说了个买卖。”

我顿时来了精神：“快说，啥买卖？”

寡母清了清嗓子，压低了声音：“说是城里有个厂子，缺人当女工。包吃包住，年底还有分红。就是得住集体宿舍，吃大锅饭。”

“集体宿舍？大锅饭？”我皱了皱眉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八零年，啥都讲究个新鲜，可集体宿舍大锅饭……不是闹着玩的吧？

寡母看我表情，赶紧澄清：“哎呀，都是女工，还能咋地？不过听说那厂子效益好得很，一天干十个小时，一个月能挣三四十块！”

三四十块！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。那时候，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块五块，能干十个小时还得看体力活。三四十块，那可是相当于现在一个月工资！

“咋去？城里有人吗？”我急切地问。

“暂时还不知道，得去试试看。”寡母说着，把那件月白色碎花棉布裙子递给我，“这裙子你要不要？花布贵着呢，我咬牙买的。”

我接过裙子，仔细看了看，又摸了摸那棉布的质地，心里盘算着。这裙子要是能卖个好价钱，加上去厂子的工资，岂不是能快速攒够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