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顺着他指的方向瞅过去，差点被嘴里嚼的鱼饵呛着。那不是什么普通鱼群的搅动，水底那边的沙子里，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正噗噗地冒泡，搅得周围的沙子像打翻的losion面粉一样四处飞扬。那玩意儿个头不小，看轮廓是个老粗，上半截人形，下半截……嗯，特长的鱼尾巴，在水里摆动的时候发出“哗啦哗啦”的破水声。

“他娘的，是个鱼人！”老王咂咂嘴，赶紧把烟头往旁边一丢，使劲拍了拍老李头：“李大爷，你看那，鱼人！”

老李头镜片后面的小眼睛瞪得溜圆，手里的鱼竿差点没拿稳。“鱼人？水下……水下怎么可能有鱼人？”他咂摸着味儿，眉头皱成一团，“可那动静……不对啊，太大了。比咱们以前碰到的任何一条大鱼都猛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而且，那颜色……不对，跟电视上演的鱼人不一样，那是深蓝色的，像……像一块浸了水的老蓝砖。”

老王也凑近了，确实，那影子在水里不透明，泛着一股深蓝的雾气，往深处看去头晕眼花。鱼人扇动尾巴的速度快得惊人，沙子被它搅起来老高，水底能见度瞬间变得极低。“不管他是鱼人还是海怪，这么大的家伙，咱们惹不起。”老王心里嘀咕着，下意识地把鱼线往回收了收，同时悄悄摸了摸腰间的鱼叉——虽然这玩意儿对付这么大个头估计有点悬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

就在这时，那深蓝色的影子突然停住了动作，尾巴僵在半空，接着，“哗啦”一声，它竟然朝着他们这边游了过来！

老李头和老王同时站了起来，老李头哆嗦着手调整了一下眼镜，老王则把刚才收回来的鱼线又往前放了一些。

鱼人靠近了，能更清楚地看到它的脸了。那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人脸，嘴巴特别大，呈圆形，没有鼻子，只有一张血盆大口，里面还挂着几根碎珊瑚和不明生物的残渣。眼睛不大，但亮得吓人，像两颗黑曜石，死死地盯着他们。它在水里的视力和听觉绝对比他们强多了。

“嗬——嗬——”鱼人发出两声低沉的咆哮，不是靠喉咙，而是整个身体都在震动，估计是腮帮子在发声。

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玩意儿不会是冲他们来的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