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份的爵士吧，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爵士乐混合着烟草和劣质酒精的味道。我坐在角落吧台，指尖无意识地拨弄着吉他弦，前面桌上两个女的正叽叽喳喳说着什么。她们声音很大，尤其其中一个染了黄毛，嗓门尖得像只被惹毛的小黄鸟。

“哎呀真的假的，我闺蜜就说过你超帅的，果然！”黄毛女生扬着脸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
我拉了拉耳机线，耳机里是现在的顶流乐队，吵吵闹闹的电子音。我不爱这种吵闹，更爱深夜里对着空房间弹唱。我姓林，叫林默。

吧台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：“乐队结束了吗？接下来还有客人。”是吧台小哥，叫小周。

黄毛女生眼珠一转，立马站起身：“哎呀，我们要走了，嘿，可以加个微信嘛，我叫乔乔。”她伸出一只毛茸茸的手，指甲上还涂着亮片指甲油。

我瞥了她一眼，没动。她也不恼，笑嘻嘻地又说了句：“就 Wojtek Band 的主唱。”说完，得意地跟同伴勾勾手。

我肩膀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。Wojtek Band，我的乐队，不是她口中的“超帅”。我低头调了调吉他调音器，没理会她。调音器发出“滋滋”的电流声，和吧台里隐约的爵士乐交织在一起。

“音乐人啊，就别加微信了，人家忙着呢。”小周把那女的杯子推给她，语气略显不耐烦。

黄毛女生悻悻地收回手，还嘴硬：“哎哟，小气鬼~”她朝我做了个鬼脸，又跟同伴嘀咕了几句，然后两人踩着音乐节奏晃进了夜色里。

吧台收了工，小周拖着抹布从后厨出来，看到我还在调音器前：“嘿，都结束了，准备走了？”

我这才合上吉他盒盖：“嗯，走吧。”

“今晚有个小提琴独奏会，在 MUSE 音乐厅，是你朋友吗？”小周一边麻利地清理着吧台一边问。

我挑挑眉：“我朋友？没有啊。不过，听说挺不错的。”

独奏会是乔乔的，小提琴手，同校音乐学院的才女。我初中就听过她拉琴，纯粹，干净，跟现在这种商业化的演出完全不同。小周是她的忠实听众，每次都会来捧场。

“她拉莫扎特 K.296，”小周抹着吧台，指甲在木质台面上刮擦，“钢琴伴奏是学院教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