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师父，您瞧瞧这！”茶房小六子伸着手，递过来一张裁得方方正正的红纸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。林墨叼着半个烤红薯，眯着眼接过来，随手就着树干蹭了蹭嘴角油渍。

红纸一打开，原来是前头几个调皮捣蛋的学生，还真给办了场毕业典礼。林墨咂咂嘴，这帮兔崽子，倒是有这份心。他随手往旁边一扔，自个儿啃着红薯，琢磨着等会儿是先去前堂点名，还是直接溜进隔壁老王家的酒肆。

“林师父——！”这回是前堂管事的先生，黑着脸跑了过来，额头上的皱纹拧成了个疙瘩，“你看看你看看！帖子都贴出去了，这……”他指着后院，“你那破枣树底下，咋还留着半截红薯呢？瞧瞧，瞧瞧！”

林墨“嚯”一声，低头瞅了瞅脚边。嘿，还真给他忘了。早先那会儿嘴馋，捡了个大的揣怀里，一路啃到了后院，这会儿红薯早就凉透了，外皮也黏在泥地里，黏糊糊的还带着点土腥气。

“哎呀，瞧我这记性。”林墨赔着笑脸，弯腰就往红薯上踩，刚踩到一半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尖叫。

“我的新裙子里了！”

林墨低头一看，只见一个梳着双丫头的女学生，正紧张兮兮地弯着腰，指着刚从泥地里拔出来的石榴红裙子，裙摆上赫然印着一个黑乎乎的脚印。这脚印……怎么看怎么跟林墨的鞋底有八分像。

那女学生脸唰地白了大半，眼圈一红，眼看就要掉金豆子。旁边几个同窗都围了上来，七嘴八舌地嘲讽。

“哟，苏小姐这是要哭呢？” “啧啧，林师父的‘一脚印’可真有纪念意义啊。” “说起来，林师父那双鞋可真勤脏，咱们学堂的墙角都被他踹得坑坑洼洼的……”

林墨嘴角抽了抽，他这鞋确实是穿的纳鞋底的粗布，走起路来又重又硬，哪次去学堂前不是把小路给踩出两道浅沟？可今天怎么就…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破鞋还能再穿个三年？这帮浑小子，装什么蒜！

“都别吵了！”林墨一拍大腿，站起身来，“谁让你们这么爱赶时髦？女孩子家家的，裙子穿那么短，还跑泥地里来！我早就说了，上学要穿实在的，像你们这样整天打扮得花里胡哨的……”他眼睛一瞪，“是来读书还是来勾引人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