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初，大学新生们拖着行李箱，像一群刚出窝的小麻雀，叽叽喳喳地涌进教学楼的架空层。林薇就是这批小麻雀里最扎眼的一个。她手里拎着个半人高的帆布袋，里面鼓鼓囊囊地塞着课外书，走路歪歪扭扭，差点被自己绊倒。

“林薇！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。

林薇吓得一个激灵，抬头看见一个穿米色衬衫的男人站在楼梯口。他身形挺拔，头发微卷，露出白净的脖颈，眼神温和得像山间清晨的薄雾。正是她的《中国现代文学史》老师，苏慕言。

新生报道那天的教学楼下，人挤人，连转个弯都得侧身。林薇手上的书被挤得散了架，几本诗集哗啦啦掉在地上。她脸一红，蹲下去捡，膝盖磕在冰凉的地面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小心。”苏慕言还没走，弯腰帮她捡书。

他指尖不小心碰到林薇的手。林薇的手像触电似的缩回去，小声嘀咕：“手好凉……”

苏慕言挑眉，没说话，帮她把书理好塞进背包。林薇鬼使神差地问：“老师，您是刚下课吗？”

“嗯，刚结束最后一节。”苏慕言看了看手表，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
“我……”林薇话一出口就想打自己。她要去隔壁系的迎新会，这能说吗？“去图书馆占座。”

“图书馆现在应该还没开学。去迎新会吧，你的班级在五号楼。”

林薇脸更红了，这老师怎么比她班主任还尽职？她鼓起勇气问：“老师，您的课好难，我能不去上吗？”

苏慕言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《文学史》是基础课，不能免修。不过，你有机会补考。”

林薇：“……”她怎么知道她要补考？！

迎新会现场比想象中热闹。操场临时搭了五个舞台，音响开得震天响。林薇一个扭头，看见苏慕言正站在后台入口，顺着他温和的目光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话筒。

“苏老师！”她挤过去，声音差点被人群淹没。

“怎么在这儿？”苏慕言接过她手里的饮料，“新生报道，别太累了。”

“我……”林薇想说点啥，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说什么。旁边一个男生凑过来：“同学，嫂子漂亮啊。”林薇：“……”她什么时候成了他嫂子！

送走新生，林薇赖着苏慕言问东问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