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晓晓今天手气是真不错。刚从县城国营布店买了块好料子，打算拿去做件春秋穿的中山装，结果出门就被隔壁村赶集回来的王铁柱给撞了个满怀。

“啧，小脚丫头，瞧你那傻样！”王铁柱嬉皮笑脸的，扛着个竹竿，上面还挂着个刚出锅的烧饼，热气腾腾的。“走路不长眼啊？”

苏晓晓擦了擦被蹭脏的衣角，皱着眉：“王铁柱，你家烧饼是刚出炉的，别熏我，也不怕邻里看见了笑话你。”她嫌这王铁柱磨叽，手脚不干净，上次还偷偷摸了自家刚摘的几个鸡蛋。

王铁柱嘿嘿一笑，把烧饼往苏晓晓面前凑了凑：“笑话啥，我这是特意给你带的。看你这几天好像没胃口，吃块热乎的暖暖身子。”他眼珠子滴溜一转，嘿嘿，“反正我爹说了，这丫头还没婆家，看我看上谁了，就 شی lui 了。”

苏晓晓脚下一顿，差点把刚买的布料纽扣踩掉。她想起自家那守着几亩薄田的老娘，想起家里常年药罐子躺着的爹，心里一阵发堵。今年二十，还没婆家，别村不少姑娘都骂她眼光急了。

“王铁柱，”苏晓晓尽量把语气放得平静，“咱们是邻居，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少说些不正经的话，不好看。”

王铁柱愣了一下，随即挠挠头，咧嘴笑了：“得得得，晓晓说得对。我这人就是嘴欠，不皮不扰，不皮不扰。”他把烧饼递得更近了些，“喏，吃块吧，刚出炉的，又酥又香。”

苏晓晓没接，自顾自往家走。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被勾得翻涌起来。王铁柱这人，痞里痞气的，脸上老挂着笑，但手脚还算老实，在村里也算出名的混小子。可他爸妈是村里为数不多评上模范夫妻的，他爹是个老实的拖拉机手，他妈是生产队的保健员，人都好。

“啧，”苏晓晓嘟囔了一句，“心里瞎琢磨啥呢，肯定没戏。”

可那烧饼的香气，王铁柱那贱兮兮的笑容，还有他爹那句“看我看上谁了”，像个小石子似的，在她平静的心湖里翻起了圈。

晚上，苏妈正坐在门槛边纳鞋底，苏晓晓蹲在旁边削苹果。

“晓晓，”苏妈放下鞋垫，叹了口气，“你那事……你爹身体一天不如一天，咱们也不是养不起你，可到底得有个男人搭把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