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毒辣辣地洒在院子里，灶台前的青石板上蒸腾起的热气模糊了林秀雅的眼睛。她正麻利地搅动着一口大铁锅里的苞米糊糊，火苗舔舐着锅底，发出滋啦的声响。三双小脚子跑过来，叽叽喳喳地围在灶台边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锅即将熬好的糊糊。

“妈，我饿了！”老二虎子扒着灶台边缘，小脸蛋憋得通红，小爪子还顺手抓了把灶灰往糊糊里扔。 “列个队，一个一个来舀！”林秀雅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，伸手就把他的小爪子拨开，继续搅动锅里的糊糊，浓稠的米浆翻滚着，带着粮食的清香味，飘得到处都是。

院子外头传来一阵戏谑的笑声，紧接着是隔壁老王家王花的尖利嗓门：“哟，看看这是干啥呢？泥腿子过苦日子，就靠熬这糊糊糊ρα？也不撒把面，瞅瞅那光溜溜的，还配叫吃的？林秀雅，你可真会过日子，白瞎了你男人去年才从工厂分回的布票！”

林秀雅正要抬手回怼，却见自家老三哭唧唧地跑过来，小胳膊小腿一瘸一拐地蹭到她脚边，声音糯糯地：“妈，我脚疼……” 林秀雅的心猛地一沉，蹲下身查看，只见儿子的小脚踝处已经红肿一片，看起来像是扭伤了。她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，低声骂道：“个大头，跑那么快干啥去了？知不知道娘赚钱不容易？”

王花看着自家丈夫站在篱笆外头，手里还拎着个空布包，正冲这边指指点点：“老林啊，你可得管管你媳妇，这么些天，也不知道让她歇着。看你这身子骨，怕是又有孕了……啧啧，女人家家的，日子过成这样，也是没谁能比了。”

老林嘴角撇了撇，声音粗嘎：“你少嚼舌根，我家的事用不着你插嘴！”

林秀雅听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的，气得肺都快要炸了，扭头没好气地瞪了自家男人一眼：“你咋不说话呢？她说的就是你！脸都不要了！”

老林讪讪地咧了咧嘴：“我刚回来啊……”

“回来就回来，咋连句人话都不会说？”林秀雅没好气地跺了跺脚。老林叹了口气，挠挠头，凑到灶台边，伸手想帮林秀雅一起搅糊糊。

林秀雅往后一躲，瞪了他一眼：“去去去！你那脏手粘糊糊里，是想让我儿子也跟着吃泥巴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