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手里那订书机，纹丝不动地嵌在张经理桌面上一个不起眼的豁口里。张经理正低头看一份文件，眉头拧成了个解不开的疙瘩，鼻梁上那副金边眼镜几乎要夹到鼻梁骨上。小李看着这情景，心里那股火气又顶上来，但这次没砸东西，憋在胸口，像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人难受。

这事儿还得从上周五说起。小李负责跟进一个重要客户，张经理特意把他叫去，拍着大腿说这事交给他，肯定没问题。结果呢？客户临时变卦，项目黄了。张经理在周会上甩锅的时候，那眼神，啧啧，跟吃了苍蝇似的，要多难看有多难看。小李当时就想反驳，但转念一想，自己确实没把客户稳住，就算有委屈，也该憋着。

憋着憋着，就憋出这股火气。刚才路过张经理办公室，看到桌上有个豁口，订书机刚好能卡进去。小李本来是想顺手拿出来还回去的，手一伸，瞅见那订书机没完全嵌进去，试着用力往里一摁——“咔哒”一声，竟然纹丝不动。小李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劲没收回去，结果越摁越紧。他这才意识到，这订书机在他手里不是工具，是武器，专打那些没安好心的玩意儿。

张经理抬眼瞅见了。他放下笔，没吭声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小李，眼神像探照灯，把小李从头照到脚。小李头皮一阵发麻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赶紧手忙脚乱地去抠，指甲嵌进肉里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订书机还是稳如泰山。办公室里其他同事都伸长了脖子看，有人憋着笑，有人交头接耳。

这下彻底僵了。张经理“哧”地一声抽回文件，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。他没骂，也没说什么，就是冷着脸站起身，走到小李面前。小李吓得眼睛都圆了，以为自己这次真要挨训了，甚至等着被扣奖金。

张经理站在桌前，盯着那订书机看了几秒，忽然转过头，问小李：“你知道这个订书机多少钱吗？”

小李一愣，摇头：“不知道，好像不贵。”

“不贵？”张经理挑眉，“是，不贵。但这是我让下面采购的进口货，专门用来装一份重要的合同，那合同涉及几十万。它卡在这里多久了？”

小李汗都下来了，这时候才反应过来，这订书机卡得不是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