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午时，黄志勇正蹲在街角啃着冷硬的粗粮饼，冷不丁被几个横行霸道的地痞围住。为首的是个塌鼻梁络腮胡，左手边那人啐了一口唾沫在黄志勇脚边，不客气道："扁担巷刘爷说了，以后这街角归咱们使唤，识相的赶紧滚蛋！"

黄志勇手上还捏着半个饼，突然咧嘴笑了："怎么？想饿死我填饱你们的肚子？"他说话声音不大，可不知怎地，那几个地痞突然就噤声了。这帮地痞在城中横行惯了，见惯了人前谄媚人后欺负的嘴脸，可眼前这二十来岁的小子，眼睛黑亮得像要生火。

"我告诉你，"黄志勇将饼往地上一砸，"这条街是我第一个在饿肚子时守着的，想抢？得问问我手上这把刀！"他袖口破了，露出磨得发亮的匕首。那刘爷手下最得力的马顺子刚要发作，却见黄志勇突然掏出半块碎银，在掌心写了行小字："昨日城西赵员外家银子被盗，若能找到赃物，酬劳五十两。"这行字一亮相，几个地痞瞬间如丧考妣。

黄志勇这两下操作漂亮得不像话。他不是莽夫，而是当年跟着义军游荡时练出的本事——察言观色比练刀更快。他记得这帮地痞每次收钱都要踹马顺子一脚，记得听说马顺子老婆怀孕三月，记得他们最怕城西赵员外那家药铺的捕快。

"钱给你们，"黄志勇扔了碎银，"但从此别骚扰街角摆摊的。改天我全数讨回来。"马顺子哆嗦着捡钱，那络腮胡却突然冷笑："小子，你把话说清楚！是打不过刘爷，还是怕我们手里的刀？"黄志勇充耳不闻，转身背上破旧的书箱去了。

他在茶馆刷碗，掌柜的恰好转来三百文打赏："老街坊说了，昨晚城东李捕头拿了三筐赃物，说是你报的信。"黄志勇盯着茶碗里浮沉的油花，突然笑了。他想起自己去年卖针时被恶霸抢夺，想起婶子卖豆腐时被苛捐杂税逼得沿街乞讨，想起那些真正被欺压得喘不过气的人。

"要是下次他们再欺负老弱，"黄志勇擦了擦手，"我可能就真要动刀子了。"掌柜的老孙头啜着茶磕磕烟袋："志勇啊，你记住，这辰朝的江湖不是你的舞台。可要是这朝廷也容不下你了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