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志勇从床上爬起来，脑袋还有点昏沉。这破屋子连个安生的觉都睡不好，窗户纸一戳就破，风都能钻进来。他趿拉着鞋就往外走，鞋底磨得那叫一个透，脚跟都磨出个蜘蛛网似的口子。得，破鞋也透，人生更透。

县衙门口，一个穿得还算体面的衙役正背着手蹲墙根抽旱烟。看见黄志勇出来，眼珠子转了转，慢悠悠地这才直起腰，咳嗽两声，指了指黄志勇：“说话！县大老爷让你去问话呢，在正堂等着。”

黄志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问话？他一个讨要过粮的布衣，官府啥时候跟他解闷了？是冲他昨天抢的那点米来的，还是冲他那张破嘴里不饶人？他紧了紧衣领，嘿，官府倒是挺快，跟他这穷鬼较上劲了？

“我……我去。”黄志勇应着，心里嘀咕。他这人，没啥优点，就是胆子肥，脸皮厚，该硬气的时候硬气，该认怂的时候……也认怂。主要是看情况，要是有便宜捡，他上刀山下火海都得干。没便宜？那就老实待着，省得丢人现眼。

正堂门口，站着个圆脸胖官，脑门子油汪汪的，正用白眼珠子剜黄志勇。黄志勇站定，也不磕头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那胖官，心想你这官当得，肥得流油啊，还跟俺对视，是想看俺怕不怕你？

胖官被他盯得有点不自在，清了清嗓子，抬着肥手：“黄志勇，可知罪否？”他声音洪亮，调门贼高，活像公鸡打鸣。

黄志勇一愣，这官府也挺有意思，上来就咆哮。他咧嘴一笑：“回大人，小人不知何罪之有。”

“哼！不知？”胖官瞪眼，“昨日府库失粮，据查，就是你这穷刁民所为！赶紧从实招来，免得皮开肉绽！”

黄志勇心里“突突”直跳。失粮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明明是富户勾结官府黑吃黑，硬抢百姓口粮，这锅甩得他一脸。他梗着脖子：“大人这话就说得不对了！小人种地，一年到头脸朝黄土背朝天，哪来的能力去府库砸锅？昨天城门口那么多人，大人您要抓，咋就不去抓那些衣冠楚楚的富户呢？”

他这一说，下面围观的人就开始议论了。几个富户打扮的人脸色发白，眼珠子直转。胖官也被他说得有点脸红，吼道：“你个刁民，还敢嚼舌根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