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……又一阵冷风灌进来，黄志勇得用后背紧紧顶住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，门框上被冻出的裂纹又长了一截。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！

屋里头，他娘正就着油灯，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子。昏黄的灯光摇曳着，照着她布满皱纹的脸，那双浑浊的眼睛偶尔瞟他一眼，也没工夫说话。黄志勇知道，娘心里惦记着他，就是不说。

桌上那碗冷得能结冰的稀粥，显然是等他回来才煮的。他用粗瓷碗刮了刮底下的米粒，草草咽下，肚子还是空空落落。这年头，能吃饱饭就是天大的事儿了。

“娘，”黄志勇放下碗，“我……我想出去闯闯。”

他娘正要拿起针，手指却顿在半空。“闯？”她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，“家里能饿死你？外面那是什么地方？虎狼窝！”

“我知道是虎狼窝，”黄志勇盯着灯芯，“可总比在家等饿死强吧？对了，镇上老钱家缺个杂役，管吃住，我……”

“不行！”他娘把针往案板上一戳，声音陡然拔高，“你是我唯一的指望了！你爹死的早，我拉扯大你就是不容易！你听不懂吗？”

黄志勇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可看着娘那双恨不得把他也缝进鞋底的眼睛，话又咽了回去。他叹了口气，不说话了。

屋外风声更紧，像是要把这破茅屋拆了样。黄志勇缩在炕角，灯影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。他想起爹说过的话：“人活一辈子，图个什么？不就是个出人头地，光宗耀祖？”

出人头地？光宗耀祖？在现在这穷困潦倒的日子，简直是扯淡！可爹的话总在耳边响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棉袄是穿不暖，棉絮早就被汗水浸透了又干瘪，风从袖口和领口钻进来，直往骨头缝里渗。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。黄志勇心里一紧。这大半夜的，会是谁？

“谁啊？”他娘在灯下问。

“是我，赵三……哦不，赵屠户。”外面传来一个油滑的声音，“我……我路过，看这风大，你家没灯油了？我送点来……”

黄志勇心里咯噔一下。赵屠户？镇上出了名的泼皮无赖，专门坑人。他娘平时就提防着他。

“油？我……我明早去镇上买。”他娘皱着眉。

“哎呀，这么小的阵仗还买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