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……又一阵冷风灌进来，黄志勇得用后背紧紧顶住那扇摇摇欲坠的破门，门框上被冻出的裂纹又长了一截。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冻死个人！屋里头，他娘正就着油灯，一针一线地纳着鞋底子。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晃啊晃，昏黄得像掺了沙子的糖，可她眼神儿亮得很。

黄志勇缩了缩脖子，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往桌边的粗瓷碗里又倒了大半碗 chắc chắn是凉透了的麦穗子糊糊。他娘没回头，估摸是怕耽误了活计，就应了声：“慢点喝，别噎着。”

慢点喝？黄志勇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这么个大小伙子，还能噎死？可嘴上还是应了声：“知道啦娘。”

顿了顿，他忍不住又开口：“娘，你看这天儿，再这么冻下去，咱家这点儿存粮怕是撑不到开春了。” 他说的不是客套话，窗台上那几个蔫头耷脑的菜畦，红着嘴皮子的白菜和蔫了吧唧的葱苗，就是全家口粮的希望。

他娘的手顿了顿，针尖在鞋 Consciousness 织上划拉出细微的声响。“还能撑，别瞎操心了。” 声音里透着点不自然。

黄志勇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他娘不是那种会瞎操心的人，要不说她是村里最会算计的一个人呢。他放下碗筷，几步抢到炕边，“娘，到底怎么了？是不是……”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来，但意思谁都明白。

他娘把鞋底子往炕里一推，又摸出个卷了边的、看着挺旧的皮夹子，从里头掏出张狗皮纸塞到他手里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你……你看看吧。”

黄志勇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过纸，展开一看，眉头越皱越紧。上面是县衙的批文，写着是关于他爹当年欠下粮食铺子的几两利滚利的银子，现在要连本带利一起收了，限三天内交清，不然就要强行牵走家里那头老黄牛。

三天？

黄志勇捏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爹当年落魄，确是曾借过那粮食铺子的银子，可谁知道那家子放贷的缺德到什么地步， biaosu 说是几两，实际上利滚利滚到最后都快赶上逼命了。他爹临死前还念叨，让黄志勇记得这笔账，别让娘再受委屈。

县衙的批文上可没这么说，只说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