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 这条巷子，白天看着普普通通，晚上就有点邪性。路灯拉长影子，风一吹，影子晃得人心里发毛。巷口那家“淳心心理”，就是开在这儿。店不大，门面旧得能掉漆，门口挂着块牌子，字写得歪歪扭扭，就俩字：咨询。

淳先生在店里待得久了，连墙皮都熟悉。他本人呢，就是那种看起来挺老实巴交的中年男人，戴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眼神倒是挺亮。他这本事，别人看不见，他自个儿能瞅见。不是什么玄幻异能，就是看眼睛。人眼睛里头，啥心思，啥秘密，他瞅一眼，就跟默片放电影似的，在脑子里演明白了。所以这心理咨询服务，他倒是真有点两下子，专啃那些钻牛角尖、自己想不开的人。

这天下午，店里没什么人。淳先生正靠在椅子上，闭目养神。突然，“咚咚咚”，有人敲门。

他睁开眼，站起身。这种时候来客，多半是遇着啥过不去的坎了。他开了门，外面站个女的，穿着红裙子，扎着马尾，看起来二十出头，眉眼间透着股子倔强。

“你好，我是来找你咨询的。”女孩声音挺脆，但还是有点紧绷。

淳先生点点头，侧身让她进来。办公室不大，就一桌一椅一柜，靠墙放着几把椅子。女孩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梗着脖子问：“你能不能看出我心里是怎么想的？”

淳先生笑了，没直接回答：“想让我看？”

女孩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。”

她的话有点乱，但淳先生没觉得奇怪。他走到她面前，让她坐直了。淳先生抬眼，迎上女孩的目光。就这一眼，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这眼睛，黑亮得跟猫一样，里面像是装着俩小旋涡，转着什么的。最让人心惊的是，那眼神里头，没有一丝一毫的年轻，全是沧桑和……了然？

了然什么？

淳先生皱起眉，试着往深了看。女孩的虹膜深处，像有片片落叶在飘，迷迷糊糊的。但落叶旁边，还站着几个更清晰的东西，都是些模糊的人影，影子里夹杂着各种颜色，像是要燃烧的火焰，又像是凝固的冰块。最扎眼的是一个影子，正在对着女孩的胸口，说着什么。

那影子在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