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文秀接过茶杯，那温热劲儿顺着指尖传到心里，他才咂摸出点味儿来。女子就坐在旁边，隔着一张小木桌，离得 近得能瞅见她发梢上别着的根银簪子在灯下微微反光。

“谢了。”他闷声应了句，低头喝口茶，又放下杯子，心思明显飘到别处去了。

“想什么呢？”女子歪着头问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茶杯的杯沿，“是想那书院里的课业，还是想京城里哪家酒楼的新采菜？”

李文秀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：“都想，都不想。”这话说得有点丧，他自己都觉得。

女子噗嗤又笑了，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：“油嘴滑舌。”顿了顿，她道，“不过那日说的，还算数么？”

李文秀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日？他想起自己拍着胸脯保证“只要公子你有需要，尽管开口”，话一出口就觉得不靠谱，可那女子却当真了似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。

“哦，那个。”他声音有点哑，“算数，自然算数。”他看着女子，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，映在地上，像是个模糊的画影。

女子没再说话，只是轻轻哼了一声，像是有些不满意。李文秀也不在意，自顾自开始打量周围。这镇子叫“清风镇”，名字听着挺雅，实际买卖倒是一样不少，酒旗招子飘得到处都是，人声嘈杂。

“走吧，”女子站起身，“逛逛去。”

李文秀也跟着站起来，刚想抬脚，就听见街角传来一阵粗俗的叫骂声，夹杂着马蹄得得作响。两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三个彪形大汉围着一个骑矮马的瘦小汉子，正推搡着。

那汉子衣衫褴褛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显然是挨了打。他一边挣扎一边哀嚎：“三位好汉，求求了，小人的本钱全在这儿，再要就要饭了……”

领头的那个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，獠牙外露，手里攥着一条鞭子，正往那瘦汉子脸上抽去。

“滚！”女子一声冷喝，清脆得像碎玉。

那满脸横肉的汉子一愣，转过头看向这边。这一看，更是来气，骂道：“哪里来的骚娘们，管我们江湖上的事？”

李文秀皱了皱眉，攥紧了拳头。他虽然不喜欢惹事，可看着这欺凌弱小，心里就憋得慌。

女子却不害怕，挺直了腰板：“光天化日之下打人，算什么英雄好汉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