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一声，林婉儿手里的绣绷哗啦一声砸在地上，绢布上精心描绘的牡丹还停留在勾勒花茎的步骤，纹丝不动地躺在那儿。她额头撞在旁边的矮木桌上，火辣辣的疼，但愣是没哼出声。哭？在本小姐这儿，哭是最没用的。这点皮肉之苦，咬咬牙就过去了。这都什么事儿啊！

她甩甩有点发懵的脑袋，蹲下来捡起绣绷，绢布上那几道歪歪扭扭的墨痕暴露了她刚才作死般的磕头。林婉儿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突然，眼角余光瞥见桌脚下几颗乌黑的瓜子壳。她记得刚才发疯似的磕瓜子，怎么此刻桌面上没有？

一个披着藕荷色外衫的人影闪身从门外进来，身形一晃就到了近前，姿态优雅地单膝跪地，手腕扬了扬，一串珍珠从袖中滑落，叮当作响。

“小姐，您没事吧？”来人声音温和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带着几分关切。

林婉儿眯着眼，这人是谁？她不认识，但看他那副宝贝疙瘩似的掉了一串珍珠还这么从容的样子，八成是宫里的太监，或者哪个没眼力见的下人。现在这相府上下，除了她这庶女身份特殊，哪个不是深谙察言观色的？就冲他刚才没躲开，反而这么淡定地靠近，八成是故意的。

“没事，就是磕着了。”林婉儿没好气地捡起掉在地上的珍珠串，随手往旁边一扔。那珍珠串咣当一声，正好砸在了刚才瓜子壳的旁边。

来人愣了愣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伸手把那串珍珠捡起来，又弯腰把瓜子壳扫出去，“小姐真是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，但那眼神里的了然，仿佛在说“小姐真是小孩子气”。这人，她记得了，是上次替她挡了三公主刁难，被罚去浣衣局的小内侍，叫小顺子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林婉儿被他笑得有点毛。

小顺子赶紧摇头，“没笑，就是觉得您刚才……呃，挺有个性的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不过，小姐，您这额头……”他伸手想摸，林婉儿往后一躲，“疼不疼？要不要奴才叫太医？”

林婉儿耍赖，“本小姐就是不小心。”她揉了揉发疼的额头，伸手去抓桌上的绢布，“我的牡丹……”

小顺子眼疾手快，“您别碰了！”

林婉儿一愣，“为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