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搓了搓手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城市确实大，大得他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像丢了魂的浮萍。“师傅，这……”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有点干，“您这儿……好忙不？”他指了指那辆推着烤冷面车的小推车，车旁摆着一个简单的桌子，几根黄瓜和酱菜摆得整整齐齐。

摆摊的师傅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是个三十多点的小伙子，看着挺老实。师傅摇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“还行，不然你站这儿干嘛？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妈的，还真是这么个理。他嘿嘿笑了两声，没再说话，蹲在了旁边帮师傅收拾桌子。主要是他实在插不上手，人家冷面生意，他一外行，瞎帮倒忙更容易挨骂。

等再有个十几分钟，天色彻底暗了下去。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，路灯晕开一片光晕。烤冷面师傅赶紧把棚子支起来，一边操作一边喊：“雨大了，还没买的赶紧过来！”

王磊看着师傅认真的样子，心里痒痒的。这师傅，看着比他大几岁，跟自己当初出来打工时似的，靠着一身本事养活自己，挺不容易。他琢磨着，这年头，谁不是在风中凌乱着往前闯？自己这点本事，烤冷面虽然简单，但好歹是个活计。

雨越下越大，来买冷面的人明显少了。师傅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叹气：“这鬼天气，赚不到钱啊。”

“师傅，”王磊突然开口，“您觉得……这干啥事容易？”

师傅头也没抬，一边卷着烤冷面一边说：“不容易的事多了去了。干啥不得遭罪？我以前跟人跑工地，比现在这累死八百遍。你细想啊，这冷面，天冷卖不动，天热谁还吃这个？下雨天，客人又少，靠得住啥？”

王磊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想起自己以前在老家，虽然穷，但天伦之乐是真的。现在出来，每天面对的是冷冰冰的摊位和形形色色的人，没个说知心话的人。他现在租的出租屋，就一个单间，除了他，就一个老掉牙的衣柜。

师傅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对劲，停下手里的活，看向他：“小伙子，是不是遇到难事了？”

王磊脸一红，挠了挠头：“没……没什么。就是觉得，这城市里，一个人打拼，挺不容易的。”

师傅沉默了一会儿，雨声淅淅沥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