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悠然手一抖，婚书哗啦一下散了，几张薄纸在地板上打着旋儿。她这才看清门口那道身影，身板笔挺得像是要撑开屋顶，夕阳把人身上那块疤照得锃亮，像是焊在地上焊不掉了。

“唐小姐，别来无恙。”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
她“啊”了一声，才想起自己该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。是该说‘谢谢’，还是该说‘抱歉’？她明明就是想来退婚的，可这人一出来，她看着那双黑眸，心里头像是被什么挠了一下，痒痒的，麻麻的，连说话都不利索了。

“你……”她指了指地上的婚书，又指了指自己，“这婚，我们不结了。”

“哦？”男人挑了挑眉，目光扫过散在地上的婚书，又落回她脸上，“唐小姐这是改变主意了？”

唐悠然咬了咬唇，心虚地低下头：“不是……我是来退婚的。”

“退婚？”男人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可唐悠然却感觉他好像笑了一下，“唐家那老狐狸，总算肯放人出来了？”

她猛地抬头，对上他看透一切的眼神，脸一下子烧了起来。好吧，她确实是被家里逼急了，签了这婚书。可她也没想到，这男人居然这么……张狂？

“你……”她指着他，气得声音发颤，“你有什么资格说我？”

男人向前走了两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那眼神，啧，跟刀子似的：“我有资格？唐小姐，别忘了，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。”

唐悠然被他噎得说不出话，气得直跺脚。她唐悠然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？可偏偏面对这个人，她就好像什么都做不了，连生气都显得底气不足。

“你到底想怎么样？”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怒意，“是想让我道歉，还是想让我滚？”

男人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，那块疤在阳光下像是一道裂痕，又像是一种装饰。他伸出手指，轻轻拈起一张散落在角落的婚书，递到她面前。

“唐小姐，签了它。”

唐悠然愣住了，看着他伸出的手，又看了看那张婚书，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
他觉得她该愤怒，该尖叫，该不依不饶。可唐悠然只是看着那张婚书，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自己的名字，心里头乱糟糟的。她明明想退婚，可现在，她又好像……不想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