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，哗啦啦砸在老城区这条破街上。林伟缩着脖子，揣着手往家走，心里盘算着这个月房租还差三百五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房东发来的催款短信，后面还带个省略号，明显是等着他出血的意思。

“操他妈的……”林伟咒骂一声，把手机塞回兜里。这鬼天气，连个躲雨的便利店都没有。他摸到路边的写着“颜氏古旧书店”的招牌，心里一横，推门进去。

书店里一股子旧纸张和灰尘混合的湿霉味，呛得林伟咳嗽了两声。屋子不大，玻璃窗上糊着半旧的报纸，雨水顺着窗框往下淌，在地板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靠墙的几排木书架歪歪扭扭的，上面摞满了泛黄的书，边边角角都磨损得厉害。

老板娘坐在柜台后面，正戴着老花镜修剪指甲。她抬眼看见林伟，皱了皱眉：“外面没躲雨的地方？进来坐会儿就走，别弄湿了地板。”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透着一股不耐烦。

林伟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多话，就在靠窗的旧藤椅上坐下。雨声哗啦哗啦的，外面的世界跟他隔了一层。他随手翻开旁边一本破旧的小说，纸页脆得像要碎掉，散发出一股子廉价纸的味道。

老板娘没再理他，自顾自地整理着货架。林伟偷偷瞄了两眼，发现店里除了老板娘，就他一个客人。这年头，谁还来这种地方看旧书啊？他心里嘀咕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上的字迹。

不知道坐了多久，老板娘突然“哎”了一声，走到林伟桌边：“你那本《百年孤独》怎么看得跟吃了一样？”

林伟一愣，低头才发现自己正把书翻到最后一页，书页上还印着他的口水渍。他尴尬地笑了笑：“手滑……不小心翻过去了。”

老板娘“切”了一声，随手把书递给他，从柜台底下抽出另一本厚厚的书：“换一本吧，这本太破了。”她压低声音，“晚上别一个人走在外面，小心被抢。”

林伟心里一暖，连声道谢。这女人虽然嘴上刻薄，可还算有人情味。他重新翻开老板娘递来的书，没一会儿，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
林伟抬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姑娘站在门口，手里撑着一把透明雨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