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呜呜地刮过林子梢头，把几片发黄的叶子吹得啪啪响。顾海棠蹲在溪边，手里正拿着把网兜，啧啧嘴，把刚摸上来的几条小鱼小区区了一下，扔到旁边水草里去。

旁边树杈上坐着个跟顾海棠年纪相仿的小道士，名叫凌虚子，面容清秀，就是眼神不太聚焦，看着溪水发呆。他师兄弟们都说他心性高，我行我素，顾海棠斜眼瞅瞅，勾勾嘴角，放屁。我看他就是懒，除了能吹吹牛，显摆他那点 ain’t 用的道术天赋，干啥都不行。

“师弟，”顾海棠丢了个鱼在凌虚子脚边，“看什么呢？溪水都快干了，还指望它给你倒映好看的面容？”

凌虚子被鱼绊了一下，差点从树上掉下去，站稳后翻了个白眼：“关你屁事。我这是参悟天道，感受水之灵韵。”

顾海棠嗤笑一声，不以为然地撇撇嘴。她才不信那些有的没的。天道？灵韵？哪个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没个条件？她要是有那功夫，还真不如多采几株药草，晚上捣鼓出几炉丹药，赚点铜板实在。

忽地，凌虚子眉头一皱，站起身，指着林子深处：“我闻到一股……妖气！”

顾海棠“哈”了一声，不嫌烦地跳上树，跟着凌虚子过去。两人拨开茂盛的草木，来到一处不算小的空地。只见几只通体碧绿的小妖，长得跟田埂上冒出来的蟾蜍似的，正围着一个抱膝发抖的老头子转悠。

老头子穿着件破破烂烂的道袍，脸色惨白，眼神涣散，嘴角还挂着血丝。旁边几个村民打扮的人，正吓得往后缩。

“师父……”凌虚子握紧了符纸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顾海棠皱了皱眉，走到近前，一巴掌拍了那只离老头子最近的小妖脑门上。那小妖呱地叫了一声，痛得直缩脖子。

“我说你们小毛贼，光天化日之下抢个老头子的，是不是活腻歪了？”顾海棠说话声音不大，但气势汹汹。

她转头看向老头子，蹲下身，仔细瞅了瞅：“老人家，你这伤是让哪个不长眼的踢的？”

老头子颤巍巍地指了指远处：“是……是那些妖怪……它们还……还咬我……”

顾海棠“唔”了一声，伸手戳了戳老头子腿上的伤口，眉头越皱越紧。那伤口虽然不深，但……黏糊糊的，还带着股腥臭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