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管家话音刚落，堂上还没人应声，窗外就传来一阵骚动。像是几匹高头大马急刹在院子里，蹄子哒哒响得惊心，紧接着是车门被硬生生拽开的哐当声，还有人在外面粗声大气地发问。

“谁他娘的敢挡本少爷新娘子的路？！”

声音又尖又细，带着股子活灵活现的骄纵。莫夫人挑了挑眉，想起这些天京城里的风言风语。果然，凤冠霞帔的小娘子，再有几天就要扶正了。她手上的针尖动了动，在锦缎上补了个结实的圈，活像给这消息扎了个休止符。

“放肆！”老管家立刻躬身挡在门口，寸步不让，“老爷子大限已至，夫人正守灵，还不快滚！”

“守灵？”外面的声音更起劲了，“谁说要滚了？新郎官和喜娘都等急了！你们家老爷子要是真撒手去了，那新娘子算什么？英年早逝的寡妇？还是克夫的贱命？”

“你……”老管家气得发抖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

堂上的莫夫人慢悠悠地放下荷包，指尖划过那细密的针脚，心里却是一片冷清。她站起身，理了理身上素白的缎子丧服，面上没什么表情，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：“不知是哪家的郎君，竟敢在我张家撒野。说吧，是哪个不开眼的，死脑筋，非要冲撞你张家小姐和即将过门的小娘子？”

外面沉默了半晌，然后那尖细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带着几分试探：“这位姐姐，不知是……”

“莫夫人。”莫夫人一字一顿地说，嘴角噙着一抹笑，但眼底深处的寒意让人不敢直视，“张家，莫家。”

“什么？！”外面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，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，“莫夫人？！是你？！”

紧接着是车门被猛地推开，一个穿着鹅黄织金裙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，手里还抓着一个半旧的布包，脸上哭得梨花带雨，指着莫夫人的方向，声音又尖又响：“莫夫人！是你！你不得好死！”

莫夫人看着那小姑娘，眼神始终没什么波澜，只是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

那小姑娘估计是被人灌了酒，脚步虚浮，哭得直晃悠。她身后跟着几个锦衣玉食的小厮，手里都拎着个高高抬起的幔帐，正是那些没良心的宫女太监们用的喜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