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昏时候，天色暗得快。指间夹着半截烟，厉寒川站在城门楼子上，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头。铁甲反射着天边最后一点红霞，冷冷的光划过他那张年轻却冷硬的脸。风一吹，衣袂猎猎作响，他整个人就像一道孤立的影子，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。

“三日后，城外三十里，黑风岭。有人要见你。”传令兵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，手里紧攥着令牌，腰杆却挺得笔直。他脸上全是汗，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但眼神却不敢乱动，生怕多看厉寒川一眼就会被盯上。

“谁？”厉寒川舌尖碾过烟灰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他盯着传令兵，眼神像冰锥一样锋利，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不知……只说‘三尺青锋见真章’。”传令兵咽了口唾沫，飞快说道。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，生怕下一秒就会被厉寒川拆穿。

“三尺青锋见真章？”厉寒川嘴角噙着一丝冷笑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铁栏杆。他靠在这里，感觉自己就像一把悬在空中的剑，随时会被敌人挥砍下来。但他不会害怕，他只会等，等到那个让他出手的人出现。

城外，城内。两拨人马，明争暗斗快两年了。他厉寒川从泥地里爬出来，靠的就是够狠，够毒。那些人踩着他的尸体，才一步步爬到今天。现在，又想动他？

“知道了。”厉寒川把烟蒂甩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传令兵的心上。传令兵如蒙大赦，快步退下。

厉寒川望向城外远处连绵的山峦，夜幕像泼了墨，浓得化不开。黑风岭，据说是个好地方。产武器，也产死人。

“小子，跟紧了。”身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，厉寒川转头，是副将赵虎。脸上带着伤疤，眼睛却亮得很。赵虎是个老兵了，跟了他快十年，比他大不了几岁，但经验丰富。

“这次，不好弄。”赵虎声音压低。他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像是沙子滚过喉咙，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明了。

“怎么？”厉寒川一边整理甲胄，一边问道。他的眼神一直盯着黑风岭的方向，那里一片漆黑，仿佛有一头猛兽在潜伏。

“对方来人，怕不下一百。”赵虎声音压得更低，“而且，个个都是拼命三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