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再紧些吧，他心里想。衣袂飘得再烈些，好像这样就能把这股子闷气给吹散了。不过也知道，风是吹不散心的，该有的念头还是得有。

下面的人头攒得跟腌臜的咸鱼似的，嗡嗡嗡全都是嗡嗡声。城门守卫吆喝着让人散开，可这些人眼里哪有他这个城门守将的份？只想着早点进城，早点回家，肚子里空得能敲出响声。

厉寒川皱了皱眉。他刚接手这城防才不过半个时辰，就这么个模样？看来昨晚城里遭的劫，动静还不小。不过他也没觉得意外，这种坊市，平日里就鱼龙混杂，镇上的驻军又不敢真把这里当什么禁地，敢惹是生非的都是亡命徒，或者是被逼上梁山的混混。

“头儿，头儿，城东仓库那边……出事了。” 一个满脸油污的校尉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，声音带着哭腔。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往城楼下一指，“……火光冲天啊！有人放火，把咱们的粮草库给点着了！”

厉寒川眼神沉静如水，指间夹着的烟屁股在昏暗的天光下微微发亮。火光？他低头看了一眼，果然在城东区方向，一小团火苗正在夜色中倔强地跳动着，像极了末日里挣扎的蝼蚁。

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哼，倒是挺会挑时候。

“备马。” 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，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校尉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点点头：“是！”

厉寒川翻身跃下城楼，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稳的声响。风更大了，吹得他脸上生疼，但偏偏让他觉得舒坦。他喜欢风，喜欢这种能让他把所有杂念都吹走的感觉。

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，发出“哒哒”的急促声响。刚走出没多远，前面传来一阵骚动，几个穿着黑衣蒙着面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像小商贩模样的人，拳打脚踢。

厉寒川勒住缰绳，翻身下马。他没拔刀，只是双手抱在胸前，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。

那几个黑衣壮汉被打得鼻青脸肿，却依然猛扑上前，其中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恶狠狠地道：“小子，识相的赶紧滚，不然老子拔了你的腿！”

被打的小商贩喘着粗气，脸上全是血污，眼神却很倔强：“我……我哪……”

话还没说完，厉寒川脚下一动，马匹灵巧地一转，就隔着几步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