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瘫在破烂不堪的办公椅上，烟灰缸里第N根烟已经烧到尽头，烟屁股滋啦一声扔进打翻的咖啡杯里，滋滋冒泡。窗外是老槐树，叶子在深夜的风里哗啦啦响，像一群偷食的麻雀。他得加个夜班，明天有个重要报告。

老厂长住的地方，是个半死不活的小厂区，宿舍楼歪歪扭扭，走廊灯坏了一半，荧光条忽明忽灭，像夜游神的眼睛。他租了二楼最里头那间，老房子，墙皮剥落，窗户纸糊着。白天还能凑合，晚上就……林涛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一阵发凉。

今晚格外闷热，蟋蟀在墙根儿底下扯着嗓子叫，吵得人心烦。他刚合上电脑，手机“叮咚”一响。

“老林，你那边儿晚上没事儿吧？我好像看到楼下有影子在拖地。”王胖子发来个微信，配个鬼脸。

林涛没搭理，灌了口凉白开。王胖子是隔壁工位的，胆小，爱八卦。

十点刚过，他迷迷糊糊要睡着，眼皮子颤了颤。窗外的树影晃动，投在白墙上，像一道黑影。他盯着看，那影子动了动，开始往楼道口拖地。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。这楼道白天也干净，哪儿来的灰？他坐起身，披上外套，抄起手电筒就出去。

楼道里一股霉味儿，墙皮哗哗往下掉。手电光扫过去，空空如也。他皱着眉，往物业办公室走。

保安小张在门口抽烟，看到林涛 yawning，吐了个烟圈：“又加班呢？这楼真邪性，老有人说半夜听见鬼哭。” 小张缩着脖子，把烟头往地上按了按，“真有啥事儿赶紧报物业，别一个人瞎转悠。”

林涛点点头，转身往回走，手电光又扫到楼道尽头。那影子，又出现了。

这次他离得近，看得真切。穿着白背心，灰裤子，背对着他，正用一块湿漉漉的抹布，一下一下，在墙根儿处擦。手电照上去，湿抹布在昏暗的走廊里拖出长长的水印。

林涛僵在原地，心脏狂跳。这不可能！他不是眼花，不是幻觉。他甚至能闻到那边儿隐隐传来的一丝……消毒水的味道？

他后退一步，手电光晃了晃，那影子猛地回头。一瞬间，林涛眼角余光扫到一枚戒指，在昏暗中反射出一点刺眼的光。

那是一枚很普通的戒指，银的，没什么图案，戴着的人手指往上一翘，叮，掉在地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