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又吐了。吐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，那股酸馊味儿把老槐树的夜风都给污染了。

吐完他没动，就那样瘫在椅子上，盯着天花板上裂的像蜘蛛网一样的旧灯泡。灯泡没坏，只是昏黄，光线挤都挤不出来。他得熬，明天报告那点破事，客户嗓门老大，不拿出点“诚意”怕是不好交代。

烟灰缸里的烟屁股堆成了小山。他打着哈欠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眼睛皮像灌了铅，沉重得抬不起来，可又觉得眼皮底下有东西在爬。他甩了甩头，妈的太累了，瞎想什么。

突然，地板的摩擦声从旁边传来。

咔哒，咔哒。

不像是拖鞋，声音太轻。也不像扫地，那声音有节奏，这一声没规律，拖一下停一下，像是谁穿着软底鞋在慢慢挪。

林涛猛地坐直了点，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。他屏住呼吸，心脏狂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黑暗里，那声音还在继续，一步一步，不远不近。

他不敢动，连呼吸都变成了小声。冷汗顺着后背流下来，浸湿了衬衫。他知道，不是幻觉，今晚这房子跟捉迷藏似的，处处是鬼。

声音停下了。

死寂。

连风声都好像停了。

林涛手心全是汗，他悄悄把脚从办公桌底下收回来，脚尖悬空，像只虾米。他竖起耳朵，黑暗里一片沉寂。

几秒钟后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墙角。

一个黑影。

很模糊，像一团浓稠的墨水泼在地上，轮廓不清。就那样静静地站着，跟那声音一样，一动不动。

林涛彻底僵住了。他咬着牙，手指死死掐住自己的大腿，想用疼痛盖过心脏的狂跳声。

几秒，十几秒，那黑影还在。

然后，它动了。

极其缓慢地，动了不到五厘米，好像在弯腰捡什么东西。动作僵硬，像根冰冻的棍子。

林涛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，他看着那片黑暗，冷得像掉进冰窖。

它又停下了。

林涛死死盯着那地方，冷汗把灯泡的光晕全都给搅散了。妈的，真见鬼了！

那黑影就这么站着，像个不存在的人。

突然，一个声音在他脑后响起。

“看到了？”

不是鬼叫，是有人从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林涛猛地回头，吓了一跳。是个穿着睡衣的年轻女孩，睡眼惺忪，手里还拿着个水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