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吐完，胃里还是翻腾得厉害。他摸索着爬起来，扶着墙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帘往外看。老槐树黑黢黢的，像张咧开嘴的嘴，风一吹，那几片枯叶就打着旋儿往下掉，哗啦哗啦的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对面楼影影绰绰，也黑着灯，只有一两家亮着，窗户玻璃上映出个个人影，活像个个人鬼。

他赶紧把窗帘扯严实了。这老房子，窗户都小，底下还压着东西，光线本就暗，此刻更是像蹲在暗房里。(obj)他记得当初看房时，房东就说这院子邪性，夜里别乱跑，可当时年轻气盛，谁信这鬼话啊。真是应了那句话，攒的够，什么怪事都能撞上。

吐完这次，林涛感觉整个人都虚了。他坐回椅子上，脑子里嗡嗡响。老婆还在医院呢，肚子里的孩子才三个月，他不能倒下。可这老房子，这劲儿，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？

他试着想，冷水浇头似的。白天上班没感觉，一到了晚上，就像有人拿根鞭子抽他，眼皮子沉得抬不起来。可偏偏今儿这么拼，加班到半夜，以为熬过去了，谁知道一回来，比熬了一天还难受。他记得昨天好像没吐，难道是今儿这鬼地方又作怪了？

林涛又掐了自己一把，疼。不是做噩梦。他站起身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光线，开始打量这屋子。墙壁剥落得厉害，墙皮一碰就掉，露出里面黑乎乎的墙。天花板更是惨不忍睹，裂得跟蜘蛛网似的，蜘蛛网倒没发现，倒是墙角有个东西，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
他走过去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看清了那东西。是一只鞋子，一只蓝色的塑料拖鞋，孤零零地立在那儿。这屋子里除了他，就他老婆，她住院了，不可能有人留鞋。更邪乎的是，这鞋子是在墙角的阴影里，可这阴影……根本不像有这鞋子会投下的。

林涛皱紧眉头，蹲下身，手指颤抖着碰了碰鞋子。鞋底有点脏，上面还有几块小水泥块，像是被人故意踩上去的。他抬起头，看着天花板上那个破灯泡，心里突然有个荒诞的念头。这房子，到底是不是……把这拖鞋挂上去的？

他想起昨晚，他好像听到拖地声。很轻，很慢，就像有人拿着拖把，一下一下，慢悠悠地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