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急得直拍大腿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的绣春床上。“我说老三，你能不能靠谱点？自家媳妇儿被人打了，你就杵在这儿当看客？”声音一大，院子里溜达的婆子丫鬟都停下了脚步，齐刷刷往这边瞧。

绣春床上的女人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，嘴角还挂着笑，瞧着不像受气的样子，倒像是刚长了个口疮似的，轻轻‘嘶’了一声。她叫沈婉清，刚嫁进张家不过三月，在外头人送外号‘花瓶’，堵不如疏，张家老爷子倒也没怎么管她，只当是个只会装模作样的摆设。

她今日穿得格外素净，一袭藕荷色缠枝莲纹样襦裙，未施脂粉，清水芙蓉似的，配上那双勾魂摄魄的凤眼，看谁都觉得她是无辜的。可偏偏就是这副模样，最近在张家宅子里横行无阻。

“我这不是等着你给做主吗？”沈婉清说着，顺手拿起桌上的一支玉簪，往自己发间插了插，动作轻巧得像是在扇风，“瞧见没，刚才撞我的是谁？三老爷府里的通房丫头春桃。”

老张头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：“是春桃那个小蹄子？她怎么敢！”三老爷张烨虽然不是家主，但在张家地位甚高，行事向来肆无忌惮。春桃仗着得宠，在宅子里作威作福久矣，谁碰谁倒霉。

“怎么不敢？”沈婉清嗤笑一声，眼神飘忽，落在窗外溜达的婆子丫鬟身上，“我倒想问问，她刚才怎么着我了？是不是眼神儿不善？”她一边说，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，那表情，活像一只被惹毛的猫。

老张头被她气得直跺脚：“你……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！人家就是不小心撞了你一下，有你咄咄逼人这一套的？”

沈婉清闻言，终于把视线从窗外收回，对上老张头，那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她缓缓坐直身子，手指捻起裙角轻轻卷了卷，声音却出奇地平静：“老张头，今日的事，若不给我个说法，我这里就散了。”

老张头一愣，随即恍然大悟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你敢要挟我？”张家宅子里，能让他忌惮的人，除了几个旁支的婶娘，还真没有。

沈婉清挑眉，轻笑出声：“怎么，老张头，你连个公道都不给你主母做？还是说，你心里知道，谁才是张家真正的女主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