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王狗剩，你小子又跟张麻子那小子在巷口对骂呢？"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街角炸开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对方脸上了。我赶紧缩了缩脖子，心说这声音怎么这么熟，敢情又来了。

抬头就看见个癞蛤蟆似的胖老头，正叉着腰，一脸横肉地冲我嚷嚷。嘿，这不是李老实家二狗他爹吗？前两天我还听人说，他闺女李香雪连夜嫁给了镇外的赵屠户。现在看来，这老小子怕是急着去找他儿媳妇呢。

"哎哟，这不是二狗他爹嘛。"我强挤出笑脸，往后挪了挪，生怕被这老王八蛋认错人。这家伙嗓门大，谁谁谁屁股后面能少了他？

"哼，装什么装！"李二狗爹眼珠子一转，突然压低声音，凑到我耳边说，"瞅见没？刚才张麻子朝你吐口水了！要不要我帮你..."

我脸唰地就红了，赶紧摆手打断他："不了不了，跟他一般见识不值得。"说着就往家跑。

刚拐过街角，就听见背后传来"咚"的一声闷响。我回头一看，好家伙，李二狗爹被一根树枝绊了个四脚朝天，正把脸埋在泥地里，那胖屁股露出来，跟个蔫了的大茄子似的。

等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，我摸了摸怀里，还好，那块祖传的玉佩还在。前阵子揣着它，半夜总做噩梦，梦见自己被山里的野猪追，醒来一身冷汗。我今天出门前特意摸了摸，触手温润，心里这才踏实。

这时候，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："小崽子，跟了爷爷，有肉吃。"我吓了一跳，差点叫出声来。扭头一看，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乞丐，背着一个更了不得的破瓦罐，蹲在电线杆底下啃烤红薯。就是他！上次我在破庙里看到的那个疯老头！

我正犹豫着要不要管他，就听见张麻子带着几个狗腿子骂骂咧咧地过来了。领头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一眼就看见了我，立刻狗仗人势地吆喝："哟！王狗剩，怎么把你爹丢家里了？跑这儿来装蒜呢？"

我冷汗都下来了，这要是被李二狗爹碰到，非打死我不可。正想着躲，就听见那疯老头突然开口："你爹死了。"张麻子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地问："什么？谁他爹？"

"就你爹，眼珠子掉地上了还不知道。"老头往地上一指，伸手一扒拉，果然有个眼珠子滚到了墙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