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脚步顿了顿，是看到树下蹲着个人。那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两条锈迹斑斑的胳膊。手里没干啥活计，就那么抱着个布包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。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像两只闪烁的小鬼眼。

“咋地了？”王磊好奇，人多怪事多，这哥们儿蹲这儿半天了，还不走。

那人闻声，手指掐灭烟头，往地上一扔，用鞋底糙糙地碾了碾，这才缓缓抬头。脸盘大，皮肤是那种被太阳晒得发红又有点发黑的颜色，两眼炯炯有神，就是看人时有点冲，眼神直来直去，不绕弯子。“看啥看？新来的？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点烟熏火燎的味儿。

王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暗道好家伙，脾气还不小。他挺直腰板，毕竟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，不能让人看了笑话，便笑道：“大哥，我……我是来干活的，不是新来的。您这是……”

“干啥玩意儿？”那人把布包往腿上一甩，发出“啪”一声闷响，“我等活呢，等了半天，你们这老板咋还不来？再不下来，我可就走了。”

王磊这才注意到，那人蹲的地方，福利社门口的台阶边，正对着老板办公室那扇玻璃门。王磊心里有了底，这货看着不简单，八成是老油条了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大哥，您放心，老板肯定马上就过来。您是哪位？需要我给您通报一声吗？”

那人白了王磊一眼，摆摆手：“不用不用，我自己会敲锣打鼓去。”说着，他弯腰从布包里掏出个家伙，是个巴掌大的木槌，上面还系着红绸带，正是准备敲锣的架势。

王磊哭笑不得，这哥们儿真是个人才。他正准备走开，那人又开口了：“小子，看你傻乎乎的，我劝你一句，这活儿不好干，别到时候吃力不讨好。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暗道有戏，这老油条是看透自己了。他连忙点头：“大哥，您放心，我保证干好活儿！您看，我这就去。”

那人满意地点点头，把木槌往布包里一塞，站起身来，拍拍身上的灰：“行，那你自己看着办。我先走了，等会儿再来看热闹。”

王磊看着那人的背影，心里暗自琢磨，这哥们儿是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