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脚步顿了顿，是看到树下蹲着个人。那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两条锈迹斑斑的胳膊。手里没干啥活计，就那么抱着个布包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。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像两只闪烁的小鬼眼。

“咋地了？”王磊凑近了些，伸手在对方肩膀上捅了一 下，“在这儿歇脚呢？”

那人猛地一惊，差点把旱烟杆子扔了。他缓缓抬起头，脸上是一层子烟火熏出来的黑，眼神却亮得很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“嚯！是你啊，磊哥。”

这声音，王磊有点耳熟。他仔细一瞅，认出来是隔壁李婶家隔壁王大爷的孙子，叫王二狗。这小子前两天还在厂里当试用工，咋今儿领着个布包，蹲这儿抽烟呢？

“二狗？你这……”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你小子不是该上班吗？话到了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瞅瞅王二狗那身工服，再瞅瞅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，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有数了。

“磊哥，我……我请了两天假。”王二狗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可那笑容有点勉强，“家里人说了，让我回来帮着忙活的。”

王磊皱了皱眉：“家里人？你爸？你妈？”

“嗯……”王二狗点点头，眼神有点飘忽，“我奶奶……她想让我回来给她做点衣服。”

王磊一愣。他认得王二狗奶奶，就是住在七楼那个独门独户的老太太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人看着挺精神，就是孤零零一个人住。前阵子听李婶说，老太太好像得了点小病，需要人伺候着。

“那你妈呢？”王磊又问。

王二狗的脸有点红：“我……我爸妈在外地打工，一年才回来一次。”

这事儿，王磊是知道的。王二狗从小就没咋见过父母，是奶奶把他拉扯大的。他爸以前在南方当包工头，妈在服装厂打工，一年到头忙得脚不沾地，家里就他一个半大小子，全靠奶奶兜底。

王磊看着王二狗怀里那个布包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这小子平时看着毛毛躁躁的，咋突然就懂事了，知道回来照顾奶奶了？

“二狗，”王磊沉吟了一下，“你单枪匹马，能行吗？你奶奶那岁数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王二狗挺起胸膛：“磊哥，没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