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脚步顿了顿，是看到树下蹲着个人。那家伙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服，袖子卷到胳膊肘，露出两条锈迹斑斑的胳膊。手里没干啥活计，就那么抱着个布包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。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像两只闪烁的小鬼眼。“咋地了？”王磊皱着眉，走过去蹲下身。

“没啥，就是……看天。”那人抬起头，瘾君子特有的细长眼睛在看到王磊的那一刻，明显晃了一下，但很快又低下头去。“天灰蒙蒙的，像要下雨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王磊没接话，他在想别的事。这地段，不大对劲。他每天遛弯，没见过这号人。这蓝色的工服，一看就是以前干过重活。可现在，就抱着个破布包在这儿抽闷烟，不像是个正经人。

“你在这干啥？”王磊又问，语气里带了点不耐烦。这年头，懒汉比兔子还多。

那人没吭声，只是把烟往地上一按，用鞋底碾了碾，又继续抽。

王磊心里有数了。估计是哪个工地的临时工，干完了活，没地方去，就蹲这儿。这年头，这种临时工不少见。天上掉馅饼的事少，掉失业的人多。

“我瞅着你挺面熟的，咱是不是在哪儿见过？”王磊换了个话题，试探着问。他脑里快速转着，以前在哪个工地见过这号人？记不清了，工地来来往往的，都是临时工。

那人把烟往旁边一扔，眼睛往旁边瞟了瞟，像是想说什么，又把话吞了回去。“没……没见过。”他说话不利索，像舌头打了结。

王磊心里冷笑一声，果然是装傻充愣。这种人最麻烦，你说他两句，他还跟你急。你说他两句，还可能跟你动手。王磊不爱惹麻烦，所以不想深究。

“行了，我忙，有事儿你找老伴儿去。”王磊站起身，不想把这事儿扛身上。

那人也不拦着，就那么抱着布包，看着王磊走远，直到王磊的影子消失在拐角。

王磊脚步没停，心里却在琢磨这事儿。这哥们儿看着怪可怜的，可也不至于可怜到去蹲墙角抽闷烟的地步吧？要么是喝醉了，要么是赌输了，要么……就是想让人可怜他，好白嫖点吃的喝的。

王磊摇摇头，不想琢磨这事儿了。他得赶紧回去了，晚上老李还等着他吃饭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