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第三次拨通父亲电话时，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。手机那头，电话响了半天，才被接起来，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。

“喂？哪位？这么晚找本老头子有事？”父亲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
林伟吸了吸鼻子，喉咙发紧。“爸，是我，林伟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随即是一声冷笑。“林伟啊？怎么，钱不够花了？还是又惹哪个女人把电话挂了？”

林伟心里一堵，强装笑话说：“没有啊，爸，我就是……想起您了。”

“想起我？”父亲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行啊你小子，知道想起我了。可惜啊，我高兴不起来。”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去，“你那个医生朋友打来过，说你……脑子不清楚，胡言乱语。”

林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，指节发白。“不是的爸！医生明明说，只是抑郁症，不是脑子不清醒！您别听那些医生瞎说！”

“医生？哪个医生？脑科还是精神科？”父亲的声音尖锐起来，“我告诉你，林伟，那小子肯定收了你的红包！这世道就这样，有钱能治病，没钱就算个屁！”

林伟的心沉了下去，他知道自己没可能再争辩下去。挂了电话，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，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。

第二天早上，林伟去精神科复诊。医生听完他的叙述，叹了口气，递给他一叠药，说：“你好自为之吧，有些人啊，不是药能救的。”

林伟点点头，没说什么。走出医院时，他看到街边有个大爷在卖糖葫芦，红艳艳的山楂串在竹签上，散发出诱人的甜香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，买了一串。

大爷笑呵呵地把糖葫芦塞到他手里，说：“小伙子，慢慢吃啊。”

林伟咬了一口山楂，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。他忽然觉得，好像……也没那么糟糕。至少现在，他还能吃上糖葫芦。

回到家，林伟把糖葫芦放在桌上，打开电视开始漫无目的地刷着。屏幕里播放着老旧的肥皂剧，男女主角在相拥，背景音乐煽情得让人想掉眼泪。林伟嘴角微微上扬，像是在嘲笑，又像是在笑给自己看。

他突然意识到，以前总想着要怎么怎么样，要赚多少钱，要怎么出人头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