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啊，您看看我，我可不可耐了？”稚苏楮墨小心翼翼捧着个琉璃盏，脸上笑得那叫一个没心没肺。

白绫从妆台前抬起头，抬眼间就撞上他那双“深情款款”的眼睛。她手指微微一顿，眼皮没抬，慢悠悠问：“怎么，前几日我不是跟你说了，宫中赏的珍品你收着，不必拿来献宝？”

“哎呀，这不是……这不是特意为您准备嘛。”稚苏楮墨献宝似的把琉璃盏往前递了递，手不小心碰到她的指甲。

白绫眼皮一掀，指甲顺势往下一钩。

“嘶——”

稚苏楮墨倒吸口凉气，袖口被钩出三道口子。他嘿嘿一笑，不以为意：“是是是，本宫的手指可比这琉璃盏娇贵多了。”

白绫盯着他的笑脸看了几秒，忽然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那笑声又轻又脆，像破絮沾了水。

稚苏楮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又努力展开：“娘子笑话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。”白绫接过琉璃盏，抿了口里茶，那茶还是前日剩下的，却好像比冰水还解气。“就是觉得，前日你说我才是你见过最……”

她顿了顿，目光越过他，落在窗外初雪上。

稚苏楮墨顺着她目光扫过去，也看到了铺天盖地的白。可他觉得，这雪再白，也白不过他娘子眼底的寒意。

“最什么？”他追问。

“最不知好歹的人。”白绫放下茶盏，声音依旧轻飘飘的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。“废后位不保，荣宠不再，你说，这宫里还有谁比我还不知好歹？”

稚苏楮墨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他放下琉璃盏，站起身，居高临下看着她：“娘子这话，何出？”

白绫抬眼，目光灼灼：“何出？当然是出这宫门。前日你弃我，今日我弃你。稚苏楮墨，你我之间，到此为止了。”

稚苏楮墨指尖微微发白，他死死盯着她：“你这是休夫？”

白绫挑眉：“怎么，弃妇也有资格休夫？”

“本宫未弃妻！”稚苏楮墨的声音陡然拔高，怒意明显。

“哦？”白绫挑眉，“是吗？那为何下旨赐死我？为何赶我出宫？”

“那不过是为平众怒……”稚苏楮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白绫嗤笑一声：“平众怒？还是你自己不想我碍眼？还是……你怕我翻身？”

“住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