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盐店的掌柜娘刚把一盆刚摘的青菜往冰柜里塞，就听见巷口有人喊：“何家妹儿，何家妹儿！”

何云霖正蹲在自家门口择葱，闻言扬起下巴，慢悠悠踱过去。巷口杵着个穿着蓝布褂子、画夹子斜挎在肩头的年轻人，约莫二十出头，眉眼清秀，就是眉间皱着，看着挺不高兴。

“这位小哥，有事？”何云霖挑眉。

年轻人上下打量她一番，又扫了眼旁边紧闭的油盐店，喉结上下滚动一下，“找何家姑娘是吧？我叫沈逸，是城南李相公府上的画师。我那画，让何家姑娘瞧瞧。”

何云霖听着新鲜，挑眉：“沈画师？我瞧着你这打扮，倒不像个富家画师。”她自小在锦墨城院子里长大，见过的世家子弟多了，哪个不是绫罗绸缎，或者金冠玉带？这蓝布褂子，看着就像个小商贩。

沈逸脸更黑了，“我那是自己挑的布料，结实。”顿了顿，从画夹里掏出一幅画，展开在街边石板上。

何云霖凑过去看，画的是幅锦墨城的街景，从城墙根到柳树巷口，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影，茶馆里谈笑的江湖客，当铺前讨价还价的老农，都画得活灵活现。尤其那几株老柳树，虬枝盘错，风一吹，叶影婆娑，画得人心里痒痒的。

“好画。”何云霖由衷赞叹。

沈逸眼睛这才亮了点，“姑娘夸奖。在下出手笔重，姑娘若是瞧着不错，不妨收了这幅画，也是个念想。”

何云霖摇头，“我这小油盐店，哪配得上沈画师的大作？再说了，你这画……背后还画着啥？”

沈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脸唰地红了。画の底部角落里，画着个探头探脑的小猫，正对着茶壶张望。

何云霖噗嗤笑了，“画得真逗。”

沈逸耳根更烫，“那是……”

“算了算了，”何云霖摆摆手，“我收下了，就当跟你这蓝布褂子拜个年。”她伸手要去拿画，沈逸却猛地往后一缩。

“等等！”沈逸急了，“姑娘你别小家子气！我那是自己画的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，”何云霖打断他，“但我就是喜欢。而且，你这画里没署名，万一被人抢了去，说是你沈逸画的，你找谁说理去？”

沈逸愣了愣，这才反应过来，何云霖说得对。他咧嘴一笑，“那……那你可不许转手给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