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铃响过，苏若雪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中央，一时没找到说话的地方。这里和她那个逼仄阴暗的小出租屋简直是两个世界。地板光洁得能照出人影，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，画得是乱七八糟，但贵气得很。暖黄色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，与窗外透进来的冷风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
对面的沙发上，一个男人正低头看着一份文件。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正专注地盯着纸张。灯光勾勒出他利落的下颌线，侧脸轮廓冷硬得像块冰。

“画得好看点。”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低沉，没什么起伏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
苏若雪心里咯噔一下，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抬起头。男人正抬起眼，目光掠过她，冷漠地扫了她几眼。那眼神好像在说：找个地方画，别耽误我时间。

“先生，您想找画画的？”苏若雪定了定神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，但尾音还是有点尖，“钱多少？”

男人“嗯”了一声，没解释，指了指旁边的画架，“颜料、画纸都在那边，需要什么自己拿。按天结算，你大概能画多久？”

“我……”苏若雪喉咙发干，下意识摸了摸包里的那瓶安眠药，“我尽快画完。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，但心里却一阵发虚。这男人是故意的吧？找个落魄女画家来嘲讽她？可她现在也顾不上这些了，养父还在医院等着钱救命呢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画架前，开始翻看颜料和画纸。男人继续看他的文件，手指在纸张上划拉着，偶尔抬起腕表看一眼时间。整个客厅里只有笔尖划过画纸的沙沙声，气氛冷得像冰窖。

苏若雪没注意到男人偶尔瞥过来的目光，只是埋头画画。她的手有些抖，握笔的手腕僵硬，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。她越画越急，心里越来越慌。怎么办？这男人是装的吧？怎么看着不像有钱人？他看她的眼神，怎么那么不舒服？

她偷偷抬眼看了看男人，发现他确实没什么表情，但那副夹着黑框眼镜的样子，让人觉得有距离感。他是不是把她当成那种涂脂抹粉、谈笑风生的虚荣女画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