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市门口的霓虹招牌还亮着，红绿的光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拖出长长的一条。王磊刚从里头晃出来，手里还抓着刚买的烤红薯，热气咕嘟咕嘟地往上冒。他摸了摸兜，手机虚弱得快没电，但幸好，零钱够把最后一瓶冰红茶买了。

"呼……"王磊靠在冰凉的店门框上，眯着眼透进商场里面。晚高峰的人流还没散完，全是赶着回家吃饭的上班族。大家叽叽喳喳，有说有笑，耳机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。这派景象，在王磊看来，透着一股子……不对劲。

"不对劲在哪呢？"他嘴里叼着半块红薯，含糊不清地嘀咕。问题就出在那些人身上。大家走得太整齐了，像一群被绳子牵着走的羊。平日里可没见这么老实过，挤地铁都虎着呢，现在倒好，一个个温顺得像是排队打饭的学生。

王磊又不是傻子，总觉得不对。他手里那包烤红薯纸袋上，印着"正能量烤场"，现在看着，更像是"正能量灵场"。旁边快餐店砧板上还挂着块"今日特价：麻辣香锅"，滋滋冒油的香味飘得老远，可没人凑上去馋。往日里最热闹的肯德基，现在窗口前就站着三个红头发的姑娘，动作慢得像在跳舞。

"这……"王磊咽了口红薯，突然卡住了。要不要上去问问？可那三个红头发的姑娘，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，像两盏探照灯直直盯着他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转身就跑。

没跑出几步，夜市的广播突然响了。"各位市民请注意，由于电力故障，本地区将断电两小时，请提前回家。"广播员那平板的喊声，此刻听来格外瘆人。王磊加快了脚步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刚拐进地下通道口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。那人倒在排水口旁，脑袋耷拉在一边，脖子底下浸着可疑的液体。更奇怪的是，那液体还在冒泡，像是在发酵。

王磊蹲下身，伸手想摸摸那人额头，又缩了回来。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，他下意识摸出手机想拍张照，却发现自己根本没电了。该死，他啐了一口，把红薯袋扔在地上，转身就往隧道深处跑。

黑暗的隧道里，王磊的影子被拉得老长。他左边跑着，右手悄悄摸进兜里，把口袋里唯一剩下的二十块钱掏出来，攥在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