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四迷迷糊糊又睁开了眼，脑子像被灌了铅一样沉。今晚又没睡踏实，耳边似乎还响着个细小的声音，咿咿呀呀的，具体喊啥词儿他听不清，就是烦人。他坐起身，习惯性地揉眼睛，手刚摸到床头柜，眼珠子就直了。

柜台玻璃上，静静躺着一个白瓷小碗，里面是些炖得烂烂的红薯块儿，上面还飘着一层油光。旁边还有个小布包，散发出一股子甜丝丝的味道，像是枣泥。

“谁放的？”王老四心里犯嘀咕。这屋是李梅弄的，除了他，就她能进得来。可这碗东西……看着就挺费劲，得用小锅慢慢煨。李梅那手劲儿，做这事儿得掐断两根手指头吧？

他低头看了看碗里，红薯皮都炖烂了，软得能掐化。再瞅瞅那布包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心说这谁干的啊？恶作剧？可这大半夜的，跑来厨房煨红薯，也不嫌费劲。

正琢磨着呢，卧室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，李梅披着件外套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下面有俩黑眼圈，活像个刚逃难出来的。她打着哈欠走出来，一瞅王老四，眼睛往旁边一瞟，嘴里“呃”了一声。

“你……”王老四指了指碗。

“啊，这个……”李梅脸一红，赶紧手忙脚乱捡起来，“今儿……今儿在镇上集市碰见个卖红薯的老太太，看她卖得难，就多买了几块。顺手……顺手里で（带）回来了。”

王老四挑眉：“顺手？这都几点了？你颠儿颠儿跑出去给她钱？”

“我……我回来就睡着了！”李梅小声嘟囔，“可能就放这儿了……”

王老四看着她，有气没气地哼了一声。他走过去，拿起小碗掂了掂，沉甸甸的。屋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客厅的灯还亮着，光线刚好能照亮那碗红薯。他忽然想起半夜那细小的声音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饿……”那声音又模模糊糊地飘进脑子里。

他回头看了眼李梅，她正一脸茫然地看着他。王老四把碗推到她面前：“吃吧。”

李梅愣了一下，伸手拿起小碗，喉结动了动，没说话，默默扒拉了两口。红薯炖得是真烂，甜丝丝的，刚好能压压肚子里的空虚。可她吃两口就放下了，小碗里还剩下大半。

王老四看着她：“行行，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