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贺头捂着肚子，从猪圈里爬出来的时候，天都快擦黑了。他咳了两大口带血的唾沫，盯着自己发颤的手指，狠狠骂了句：“我他妈这是造了什么孽啊！”

这已经是这半个月来，他第十六次死翘翘了。

或者说，濒临死翘翘。

前几次，是被贺家老爷子的保镖按在地上揍得鼻青脸肿；后几次，是被邻居老王他媳妇羞辱的时候，一头撞死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上的。

唯一一次没死，是因为他在给二少爷贺飞豹当牛做马，扛着一捆狗尾巴草从五楼往下跳，结果卡在了三楼的窗沿上。

老贺头摸了摸身上，浑身都是伤。胳膊上添了道新口子，裤裆里还沾着昨天那场“偶遇”留下的印记。他记得很清楚，那天他为了给贺飞豹买那双拆机一百二的嗦哆鞋，在街角蹲了一晚上，结果就遇上了王思雨。

那个穿着白色连衣裙，头发柔顺得像绸缎的女人，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。

“贺川，你这种人，就该被丢进垃圾桶。”她踩着高跟鞋，高跟鞋尖轻轻踢了踢老贺头破旧的皮鞋，脸上没什么情绪，但那语气，像是在说：“看，这垃圾。”

老贺头当时就傻了眼。他认识王思雨，前妻，三年前离婚，原因就是他穷。穷到连给她买包纸巾的钱都没有。

王思雨是贺家的二小姐，也是贺飞豹的亲妹妹。贺飞豹是贺家老爷子的干儿子，据说十八岁就去了美国某著名学府，现在是贺家未来的继承人。

而老贺头，就是当年被贺老爷子看中，花钱买回来的“赘婿”。

贺家没给他什么钱，就给了一套偏房，一个老管家，还有一个任务——无底线的服务于贺飞豹。

说白了，就是狗。

狗还能吃饱饭，老贺头呢？除了稀粥，就是剩菜。脏活累活都由他干。贺老爷子偶尔翻牌，也是为了看他的笑话。

“废物，”贺飞豹每次见到他，都是这俩字，“滚远点，别脏了本少爷的地。”

老贺头今天运气好，贺飞豹出去“玩”了，贺老爷子也歇班。他这才敢偷懒去猪圈看看那几头还算肥硕的猪——那是他唯一的财产。

没想到，刚爬出来，就感觉天旋地转，眼前一黑，就嗑了 helm。

再次醒来，冷汗浸透了睡袍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钻进鼻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