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正蹲在朝天门码头边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屁股在煤油灯下头一明一暗，像根会喘气的蟑螂须。旁边几个发小说笑呢，讲的是昨天哪个餐馆老板娘又跟哪个后生小子勾搭上了，唾沫星子喷老狗脸上都不皱一下。

老狗心里转着呢。五十三了，还在这码头扛麻袋，说出去丢人。以前在西南大学那会儿，他可是校队的前锋，带球过人跟玩儿似的，脚法那叫一个溜。那会儿，要是有谁敢跟他抢生意的，他不光是踹飞对方，连他那摊水果摊都要给踩成稀泥。现在呢？现在就剩个虚名了，被人叫做“狗崽子”，听着就憋屈。

就这时候，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，留着染得发红的分头，叫二愣子的，凑过来拍拍老狗肩膀：“狗哥，听说你跟石板巷老张头那块地盘又闹起来了？”

老狗眉头一拧，把烟杆子往泥地里一按。那烟头火星子一闪，滋拉在青石板上留个黑点。“要是有那回事，你二愣子怕不是想当压寨夫人？”

二愣子嘿嘿直乐，也不生气：“开个玩笑嘛狗哥，开玩笑！不过说真的，老张头那小子现在仗着儿子在街道上混了个头头，还真敢跟你叫板了。昨天我亲眼见他在你摊子前面骂街呢，唾沫星子差点糊我脸上。”

老狗手里的烟杆子顿了顿，没说话，眼神往远处巷口瞟。那巷口，影影绰绰几个膀大腰圆的，认得是老张头的跟班。老狗嘴角撇了撇，心里骂了声：“老张头，你那哪是抢地盘，你那是欺负老实人。老子当年要是没退学，一招就能把你那帮狗腿全放倒。”

正想着呢，巷子里突然窜出个小青年，骑着辆破电动车，腿上还挂彩了，估计是剐了人。那后生也不撒腿跑，反而杵在原地，咧着嘴笑等着人家找他麻烦。这场景，咋那么眼熟呢？

老狗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场景，跟当年他在球场受过的一个处分，一模一样。当时也是这么个愣头青，骑着他那辆28自行车，冲撞了球迷，还嘴硬不认账。结果，老狗上去二话不说，一记马赛回旋，连人带车撂倒在地。球场主任见状，直接把他禁赛三个月。

说时迟那时快，老狗猛地站起身，烟杆子往腰间一别，踱步就往巷子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