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手里的烟杆子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在破旧的帆布鞋面上。旁边王根生嚎嚎笑起来，唾沫星子跟夏天的雨点似的，噼里啪啦落在石阶上。“我说老狗，你那身板，现在还配踢球不？”王根生是老狗的发小，以前跟老狗一个厂子，后来下海倒腾建材，如今混得比老狗光鲜。

老狗没接话，吧嗒一口烟，呛得喉咙发痒。他想起前年回母校，学校搞活动，几个退休的老教练非拉着他去操场走几步。他拗不过，就在球场上慢悠悠晃悠了几圈，嘿，当年那股子横劲儿，现在连影子都没了。脚下磨得血泡的旧鞋底，跟三十年前一样，可膝盖处那块旧伤疤，提醒他别做梦了。

“哎呦，我说你们俩说啥呢？”旁边李子阳叼着个冰棍晃悠过来，斜眼扫了老狗一眼，“听说老地方那帮小子又想拉你做教练？”

老狗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帮小子，就是几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，踢球是踢，就是没个正形。天天琢磨着抢老狗的地盘，上次还故意把老狗刚摆好的摊子推倒了两排。老狗当时气得脸都红了，碍于面子，没发作。

“瞎琢磨啥呢，子阳。”老狗把烟头往鞋底按了按，煤油灯的昏黄灯光一晃，几个发小都笑了。李子阳撇撇嘴，没再说话，踢了踢脚边的石子，扬长而去。

老狗没多想，把烟杆子揣兜里。正要起身走人，远处传来一阵嘈杂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朝天门码头上头，几个扛着机器的年轻人围着个运动服穿的小子，七嘴八舌的。

“怎么样怎么样？这小子行不行？” “我看行啊，身板看着就有劲儿！” “教练，就让他试试吧，人家说了，愿意免费给我们当陪练。”

人群里有个声音清亮，老狗听出来了，是刘洋。这个曾经的校草，现在开了家体育用品店。老狗跟刘洋以前还是球友呢，后来刘洋出国，老狗混日子，两人就没联系了。

老狗皱皱眉，正要走开，突然听到刘洋喊：“老狗！”

老狗一愣，转过身。刘洋跑过来，脸上带着歉意：“老哥，不好意思，跟人借场地，不知道你在这儿……”

“咋了？”老狗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看着那小子。刘洋身板看着挺结实，就是眉宇间带着股急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