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手里的烟杆子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在破旧的帆布鞋面上。旁边王根生嚎嚎笑起来，唾沫星子跟夏天的雨点似的，噼里啪啦落在石阶上。“我说老狗，你那身板，现在还配踢球不？”王根生是老狗的发小，以前跟老狗一个厂子，后来下海倒腾建材，如今混得比老狗光鲜。

老狗叼着烟，没说话，眼珠子往旁边瞅了瞅。对面小饭馆里，坐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，正对着窗户发呆。女人三十出头，脸蛋保养得挺细，就是眼角有俩小细纹，像是常年抹着眼药水。老狗记得她，前妻，叫小雅。

当年老狗在球场上飞奔，女人就跟在后面转悠，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。后来老狗染上赌瘾，输光了积蓄，女人跟人跑了。老狗气得肝疼，连夜把场子关了，回到老家当起了棒棒。王根生笑得更大声了，拍着老狗的肩膀：“老狗，别提那事儿了，你前妻现在肯定过得挺滋润。”

老狗没接话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。王根生撇撇嘴，自讨没趣，溜达到旁边蹲下点火。老狗站起身，朝小饭馆走去。

女人正打了个哈欠，看见老狗，眼睛一亮，脸上立马堆满了笑。老狗把脸一板，没动声色。女人尴尬地笑了笑，递了根烟过来。“老狗，好久不见。”

老狗接过烟，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女人手有些抖，差点把打火机掉地上。老狗叼着烟，靠在墙边，开始慢慢抽起来。

“小雅，你……”老狗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女人看出了老狗的心思，轻声说：“老狗，别难过了。我现在挺好的，有个对象，孩子明年就上小学了。”

老狗没说话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当年和小雅的点点滴滴，想起自己是如何把一切都弄丢的。

“老狗，你要是觉得孤独，就来找我。”女人说着，伸手摸了摸老狗的手。老狗猛地把手抽回，脸涨得通红。

“小雅，别这样。”老狗恨铁不成钢，“你让我想起当年……”

“别提了。”女人打断老狗的话，“我现在挺好的，真的。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，就来找我，我帮你。”

老狗看着女人真诚的眼神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点了点头，转身离开。女人站在原地，看着老狗的背影，眼眶湿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