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把烟杆子往石阶上一顿，哑着嗓子回敬：“配不配，你王根生试试？昨天在社区篮球场，小子们围着我转，非让我踢两脚热身。”烟灰掉了一地，老狗没管，手指往烟盒里又捻了根。“那帮毛头小子，看见我老狗还知道站得直点儿。”

王根生喉咙里咕噜一声，眼睛往旁边挪了挪，“那是你还能动弹，不像隔壁老张，半身不遂在家坐着，以前咱们厂子火箭队的主力，现在跟个废人似的，啧啧……”唾沫星子又往下掉，溅湿了老狗的裤脚。

老狗没吭声，心里琢磨着老张那事儿。上个月，老张家老房子塌了，他是独子，得扛起来，可这身子骨哪还能折腾。老狗提过两回，帮忙搭把手，老张摆手摆得跟拨浪鼓似的，说找了装修公司，不差钱。“穷嘴穷气。”老狗心里嘀咕。

“说真的，老狗，”王根生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你那身板，硬朗得很，再踢两年没问题。现在不趁热打铁，以后……”

老狗手一挥，打断他：“得了吧你，我这岁数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劲儿，跟你们年轻人瞎掺和。”

王根生嘿嘿一笑，竖起大拇指：“信你！不过，我最近接了个活儿，小区门口那块地，有人想抢，我腿脚不利索，上不去。你……”

“我忙着呢，王根生。”老狗心里一沉，但嘴上硬气，“再说，篮球跟这地皮，挨得上边不？”他想起老张的话，刚才那不舒服劲儿又涌上来，喉咙发干。

王根生被噎得直翻眼，“我这不是看你最近愁眉苦脸，帮帮你……”

老狗把烟往地上又按了按，没接话。他想起前天在菜市场，为了抢个便宜菜，跟人推搡着撞到了电线杆上，脑袋嗡嗡响了好半天。那天他正憋着股气，要是……他没说完，心里有点发毛。

王根生看着老狗的表情，噤声了。过了会儿，他拍拍老狗的肩膀，“算了算了，那我走，有事儿电话我。”

老狗点点头，“走。”

看着王根生拐着腿走远，老狗蹲下身，把烟灰掸了掸，捡起来，往嘴里叼着。手里的烟还没点燃，他就把火柴往鞋底上一划，借着帆布鞋头燃着的小火苗点上了。

烟屁股刚烫到手指，老狗突然停住了动作。